“那……那日本人呢?”他想起了听说的事,“不是说日本人也在婆罗洲?”
林水生的脸色沉了沉:“日本人占着坤甸港。luoqiufeng.com不过陛下有安排,我们不去坤甸,去西边的山口洋、三发那些地方。离日本人远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兄弟,我告诉你,南洋那地方,以后肯定不太平。英国人、荷兰人、日本人,还有咱们中国人,都得争。咱们去了,不光是种地开矿,也得有随时拿起枪的准备。”
陈阿福的心跳加快了。他想起登船前,工作人员确实说过,到了南洋要接受“基本的军事训练”,每个成年男子都要“有保卫家园的意识和能力”。
当时他没太在意,现在明白了。
船继续向南行驶,海天一色,无边无际。陈阿福望着远方,心里那种豪情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要去的不只是一片土地。
他要去的是一个前线。new^tianxi.or!g
同一时间,东京,外务省。
外相本野一郎正在接见刚刚从坤甸考察回来的海军少将山屋他人,“山屋君,坤甸的情况如何?”本野问道。
山屋坐得笔直,军人的姿态一丝不苟:“外相阁下,坤甸港的基础设施扩建进展顺利。码头已经可以停泊五千吨级的船舶,仓库区完成了三分之一,驻军营房基本完工。海军陆战队第一联队已经完成部署,当地秩序完全控制。”
“很好,”本野点点头,“当地华人的反应呢?”
山屋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比较复杂。一部分华人——主要是早年移民的后代——对我们持欢迎态度,因为他们认为日本的存在可以保护他们免受荷兰人和土著势力的压迫。但新近从中国来的移民,态度就比较……谨慎。”
“谨慎?”
“他们不公开反对我们,但也不亲近,”山屋斟酌着措辞,“按照和周鼎甲的协议,中国移民主要安置在西婆罗洲的内陆地区,但他们在坤甸也有办事处,负责协调移民事务。duanq&ing@s|i@.n_et那个办事处的人,做事很……周全。”
本野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是说,中国人在暗中扩大影响力?”
“是的,”山屋坦然承认,“他们不直接挑战我们在坤甸的控制权,但在华人社区里开展教育、医疗、商业活动,建立社团组织。表面上是民间行为,但背后肯定有中国政府的支持。”
本野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山屋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外相阁下,恕我直言,我们在南洋的处境,其实很微妙。”
“哦?怎么说?”
“我们拿到了坤甸港,这是一个战略支点,但为了这个支点,我们付出了两个代价,”山屋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们得罪了大英帝国,暴露了南下的战略意图,英日关系受到很大的损害。”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我们和周鼎甲绑在了一起。现在南洋这盘棋,中国走一步,我们就得跟着走一步。
中国人移民,我们如果不跟,婆罗洲将来就是中国人的天下。中国人如果向东扩张,我们要不要跟?跟了,得罪英国;不跟,被中国人甩在后面。”
本野的脸色凝重起来。山屋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但又有什么办法?朝鲜鏖战几年后,日本朝野上下都知道“大陆政策”彻底破产了,能拿到大半个朝鲜,纯粹是因为列强扶持,也和周鼎甲对朝鲜人不感冒有关。
不能登上大陆,那只能南下,南下就必然得罪英国,英日矛盾迟早会恶化,所以当周鼎甲递来橄榄枝,日本人就坡下驴接受了,虽然这样干风险无比巨大,但国内的矛盾摆在那里,南下拼一把总比坐以待毙强!
“那你的建议是?”本野问道。
山屋放下茶杯,身体前倾:“我的建议是,我们现在应该停一下。”
“停一下?”
“对,”山屋点头,“英国人划了红线:西婆罗洲可以,东婆罗洲的油田、邦加-勿里洞的锡矿、爪哇和苏门答腊,绝对不能碰。这是英国的底线,触碰的后果会很严重。”
他看着本野,语气认真:“我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挑战英国的底线。我们在欧洲战场上还是英国的盟友,还需要英国的技术、资金、国际支持。把英国得罪透了,对我们没有好处。”
本野若有所思:“那中国人那边……”
“中国人会继续移民,继续在西婆罗洲巩固势力,但他们应该也不会轻易触碰英国的红线,”山屋分析道
,“周鼎甲是个精明的人,他知道战后英国会恢复一部分力量,到时候算账,中国承受不起。”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和中国人一起,先在西婆罗洲站稳脚跟,但不继续扩张?”
“军事上不扩张,”山屋强调,“但经济上可以。”
“经济上?”
“对,”山屋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可以联合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