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空的无形压力。mankan!shu#.c=o~m
全团一千五百余名官兵,除去必要的岗哨,全部被紧急集合于此。他们按营连排列成一个个方阵,身着臃肿的墨绿色冬装,头戴护耳棉帽,像一片沉默的、扎根在冻土上的森林。
没有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用力跺脚取暖——尽管许多人冻得脸色发青,睫毛上结满了白霜。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气氛,压过了生理上的寒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队伍正前方那个小小的土台,以及土台上被两名头戴白色宪兵袖标、面色冷硬的士兵押着、跪在雪地里的一个人影。
那是三连二排五班的上等兵,王长栓。一个来自山东沂蒙山区的农家子弟,今年刚满二十一岁。此刻,他身上的棉军装沾满污雪,被反绑着双手,头颅低垂,看不清表情,只有瘦削的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团宣教官赵振武站在土台上,没有披大衣,只穿着笔挺的校官呢制服,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他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刮刀,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xqk$s^w+.com
“全体都有!立正——!” 值星官嘶哑的吼声在寒风中传开。
“唰!” 一千多双脚跟并拢的声音出奇地整齐,却沉重得像砸在每个人心口。
赵振武向前一步,从身旁军法官手中接过一张盖着鲜红师部大印的布告,展开。他的声音并不特别洪亮,但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铁钉,被寒风清晰地送到每个士兵耳边:
“北伐军将士们!今天,把大家从驻防地紧急召集到这里,不是演习,不是训话,是要执行军法!是要用血,来擦亮我们北伐军的招牌,来保住我们这支队伍的魂!”
他抖开布告,厉声念道:“罪犯王长栓,北伐军第5师第14团3营2连1排5班上等兵!于十一月二十七日,即我军进驻伯力以北黑龙江防区期间,严重违反《北伐军战时特别军律》第七条!”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台下:“第七条是什么?各连连长,给我大声念出来!”
几个连长几乎同时,用尽力气吼道:“《北伐军战时特别军律》第七条:奸淫占领区妇女者,无论是否双方情愿,无论情节轻重,一经查实,证据确凿,即视为严重危害军纪、破坏军民关系、损害部队战斗力之重罪,判处死刑,就地枪决!”
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许多士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那律条本身带着刺骨的寒意。yddxsw.~com
“对!就是这一条!” 赵振武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痛心,“王长栓!于十一月二十七日傍晚,借巡逻之机,脱离队伍,潜入江边一处废弃的俄国渔民窝棚!以暴力威胁,强奸一名滞留在内的俄国妇女!
事后为掩盖罪行,不仅未按《战时卫生条例》上报并接受检查,反而隐瞒不报,致使自身感染恶疾,更在归营后,因其个人物品与同班战友混杂,日常接触,导致同班至少两名同志出现疑似病症!其行为,禽兽不如!其后果,贻害无穷!”
台下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士兵们的脸上浮现出恐惧、愤怒、鄙夷交织的复杂神情。梅毒、淋病……这些词在缺医少药、卫生观念落后的军队里,几乎与“烂掉等死”画等号,是比枪炮更令人畏惧的隐形杀手。
总部三令五申,各级长官天天念叨,卫生员反复宣讲西伯利亚性病泛滥的可怕,竟然还有人敢,真不怕烂裤裆呀!
“此等败类!” 赵振武的怒吼压过了一切窃窃私语,“违抗军令于先,败坏纲纪于后,更将这等脏污恶疾带入军营,危害朝夕相处的同袍兄弟!
其罪一,背弃军人保家卫国、守护纲常之天职;其罪二,玷污我北伐军仁义之师、纪律部队之清誉;其罪三,引狼入室,危及全团乃至全军弟兄之健康与战力!三条大罪,罪证如山,罪无可赦!”
他猛地将布告收起,目光扫过王二栓,扫过台下前排脸色惨白的5班全体,扫过3营营长、2连连长、1排排长,最后看向全场:
“不杀王长栓,不足以正国法军威!不杀王长栓,不足以儆效后来之尤!不杀王长栓,对不起我们战死在这冰天雪地里的弟兄!
对不起陛下‘文明之师、钢铁纪律’的训诫!更对不起我们身后万里之遥,盼着我们堂堂正正打胜仗、平平安安回家的父老乡亲!”
“军法官!”
“在!” 一旁的少校军法官肃然立正。
“宣读判决!”
“是!”
军法官展开另一份文件,“奉外东北战区宣教部军法处令,核准第5师
军法科呈报:士兵王二栓,触犯《战时特别军律》第七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情节特别严重,造成恶劣影响及现实危害。依据军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此令!”
“王长栓,你还有何话说?” 赵振武看向那个跪着的身影。
王长栓终于抬起头,脸色是一种死灰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