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与复杂各方的直接冲突泥潭,消耗宝贵的兵力和资源,且可能过早刺激列强的敏感神经。5ds_cw.!com
更重要的是,他凝视着地图上刚刚涂上代表“有效控制”的淡红色的外东北和外西北区域。那里地广人稀,俄国居民虽经大规模迁移,仍存留不少,移民虽源源不断,但远未形成稳固多数。
基层政权草创,治安仍有零星游击队的袭扰,经济联系脆弱。一口吃下,尚未完全嚼烂,再吞一块更大的,只怕要消化不良。
“不能急……” 周鼎甲缓缓摇头,转身离开地图,坐回书案后。他提起朱笔,在一份总参谋部提交的、建议“伺机西进,首先夺取伊尔库茨克乃至贝加尔湖以西”的作战预案上,批下几个遒劲的大字。
“1918年度,远东、西北战区之要务,在于全力巩固既得疆土,编练移民,充实边备,清剿残匪,修筑工事路桥,稳固统治根基。无朕明令,不得擅启大规模西进战端。r*w%zww^.ne_t”
他将重点放在了“移民占据多数”和“巩固”上。消化,需要时间;而时间,需要耐心和定力,最好是捷克人控制铁路,他与捷克人达成一个协议,不用冲突,就一路来到西西伯利亚……
恰在此时,另一份来自协和医院的紧急报告,被秘书面色凝重地送了进来。报告人是总理陈昭常的机要秘书,言辞恳切而悲伤:陈总理病情急剧恶化,已多次呕血,医院发出病危通知,总理本人坚决请求辞去一切职务,恳请皇帝恩准。
周鼎甲握着报告的手微微一顿,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陈昭常,这些年兢兢业业主持政务,性格宽和谨慎,善于调和鼎鼐,在官僚系统和地方士绅中声望颇高,是他平衡党内激进派、稳定政局的重要支柱,他才五十多岁啊……
“备车,去医院。” 周鼎甲放下笔,声音有些低沉。
协和医院特护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也掩盖不住疾病带来的衰败气息。qsb+r@e=ad.co@m陈昭常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却依然显得形销骨立。
原本丰润的脸庞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耸,脸色是一种蜡黄与灰败交织的颜色,眼窝深陷,唯有眼神在看到周鼎甲进来时,努力聚焦,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和深切的歉疚。
“皇上……臣,臣有负圣恩……不能……再为皇上分忧了……” 陈昭常的声音极其微弱,气若游丝,说话时胸口剧烈起伏,旁边的心电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更衬出生命的脆弱。
周鼎甲在床边坐下,轻轻按住他试图抬起的手:“静养,别说话。你的功劳,朕心里都记着。”
“不……皇上,臣自知……时日无多。总理之职,关系国本,万不可……因臣而悬空贻误……恳请皇上……准臣所请,另择贤能……” 陈昭常断断续续,却坚持把话说完,目光恳切。
周鼎甲看着他骨瘦如柴的手腕,以及被子下几乎没什么起伏的身形,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痛惜和感慨。这是累垮的啊!
十几年总理,内政外交,千头万绪,战争、改革、建设、收复失地……哪一件不是耗人心血?陈昭常事事躬亲,力求稳妥,在各方势力间周旋平衡,如履薄冰。这副担子,终于把这个十分年轻的政治家彻底压垮了。
“朕准了。你安心养病,一切以身体为重。” 周鼎甲温言道,随即又加重语气,“你是开国元勋,国家不会忘记你。”
离开医院,坐回汽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周鼎甲久久沉默,他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边人说:“昭常才五十来岁,正是一个政治家经验、精力、威望都趋于成熟的时候,竟然……累坏了。
治国,真是折寿的业啊。”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更深沉的忧虑,“他这一倒,朝堂的平衡,怕是要动一动了!”
周鼎甲的预感很快成为现实。陈昭常病重请辞的消息尚未正式公布,革命党内的暗流已然涌动。最敏感的是革命党中央秘书长兼中央组织部部长袁子笃。
袁子笃是最早参与秘密反清活动的骨干之一。他长期主持党务和组织工作,心思缜密,手段老辣,在党内编织了一张庞大而严密的人事网络,门生故吏遍布各级党部和官僚系统,是名副其实的“党鞭”和“吏部尚书”。
他与陈昭常,一个掌党、管人,一个主政、管事,多年来既有合作,更有制衡与摩擦,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府院平衡”。
陈昭常的宽和某种程度上制约了袁子笃在政务系统中的扩张,而袁子笃的党务力量也对陈昭常的行政体系形成监督和牵制。周鼎甲乐见这种平衡,便于他居
中驾驭。
如今,平衡的一端即将坍塌。在袁子笃位于西城的一处隐秘宅邸书房内,只有他最信任的少数几名亲信在座。中央组织部局长谭延闿也在其中。
“陈昭常这次,怕是过不去了。” 袁子笃端着青瓷盖碗,轻轻吹着茶沫,脸上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