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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袁子笃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委婉地提出异议,“唐才常同志才学胆识,自然是一流的。只是……他性格刚烈,处事或失之于急。
且他长期在南方任职,在北方干部中,威望和根基恐怕有所不足。如今党内北方同志众多,若秘书长不能有效协调,恐生龃龉,不利于党内团结啊。”
周鼎甲听罢,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袁子笃担心的,恰恰是他看中唐才常的部分原因。
光靠反腐败、推行公务员考试来淘汰庸吏、引入新血,速度太慢,阻力也大。党内,尤其是北方系统那些跟着他从关外打出来的老弟兄、地方上的实力派,很多已经滋生了惰性、保守主义甚至山头主义。
他们对他周鼎甲个人绝对忠诚,但对于进一步深化各项改革、加强中央集权、推行更激进的工业化积累政策,常常阳奉阴违,行动迟缓。他需要一把更锋利、更少顾忌的“刀”,来割一割这些已经开始板结的“瘤肉”。wo~deb*oo%k.com
唐才常的“激烈”和相对独立的南方背景,正是执行这一任务的合适人选,至于北方干部可能的不满?有他周鼎甲坐镇,有军队在手,不满也只能压着。用唐才常,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政治信号:是时候进行新一轮的党内整肃和权力结构优化了。
更深层的考虑,周鼎甲没有说出口。欧战已近尾声,英美列强绝不会坐视一个统一强大的中国在东方崛起,战后必然伴随着经济封锁、技术壁垒和政治打压。
国内,靠战时经济和掠夺性积累推动的工业化,在战后很可能面临市场萎缩、资金链紧张的问题,社会矛盾可能激化。
外部,苏俄一旦挺过内战,其高度组织化、意识形态化的模式,对中国的底层民众和知识分子将构成巨大吸引力。
内忧外患之下,他必须进一步加强革命党自身的组织纪律性、意识形态纯洁性和社会动员能力。k-an&shuqun.com一个更强势、更能打破情面、推行有力党务工作的中央秘书长,是必须的。
“协调的问题,朕会交代。至于威望,” 周鼎甲语气平稳,却非常坚决,“才常是复生(谭嗣同字)的至交,当年‘我自横刀向天笑’的肝胆,天下皆知。自立军起义,也是为国流血。
他这些年在基层任职多年,调任中央后,口碑也很不错,这样的资历和气节,足以服众。北方同志们,也都是明事理、顾大局的。此事,就这么定了。”
话已至此,袁子笃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周鼎甲是开国皇帝,威望、权柄、军队都在其手,反抗毫无意义,只能招致更严厉的清算。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正式交接前,利用最后的时间窗口,将自己的一些亲信骨干,尽量安排到地方省市担任党务或监察职务,保存一点实力的火种。至于中央层面,只能拱手让人了。
“臣……遵旨。定当尽快办理交接,并筹备出访事宜。” 袁子笃躬身,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1918年4月下旬,陈昭常病逝于北京革命军总医院。作为开国后第一位去世的重量级元勋,周鼎甲下令举行隆重的国葬。
灵堂设于太庙,政府与党部降半旗三日,全国停止娱乐活动。葬礼当天,北京主要街道戒严,军警肃立,各界代表、外国使节云集。周鼎甲亲自出席致祭,抚棺落泪,极尽哀荣。
舆论一致颂扬陈昭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开国良弼,厥功至伟”。盛大的葬礼,既是对逝者的尊崇,也是借此机会彰显新政权的稳固与凝聚力,安抚因人事变动可能带来的不安情绪。
葬礼结束后不久,周鼎甲主持召开中华革命党中央委员会扩大会议,在按照程序通过了对陈昭常的追悼决议后,周鼎甲提出了新的人事调整方案。
“……国事维艰,不可一日无相。陈总理溘然长逝,是党与国家的重大损失。为继往开来,巩固大局,兹提议:原第一副总理梁如浩同志,代理国务院总理一职,主持政府日常工作。
鉴于袁子笃同志要率团出国访问,原国会副议长唐才常同志,增补为中央执行委员,并担任中央秘书长兼中央组织部长,主持党中央日常工作和组织人事。”
没有激烈的辩论,只有短暂的沉默和随后响起的、整齐的掌声。在周鼎甲绝对的权威面前,在刚刚结束的隆重葬礼所营造的肃穆氛围中,没有人会公开反对。
袁子笃平静地坐在前排,脸上看不出喜怒。梁如浩和唐才常起身,向与会者鞠躬致意。梁如浩神色沉稳谦逊,唐才常则目光炯炯,带着一种久经压
抑后终得舒展的锐气。
会议结束后,周鼎甲单独留下了梁如浩和唐才常。
周鼎甲看着这两位即将搭档、风格迥异的新任执政者,缓缓开口:“昭常去了,担子就落在你们二人肩上。
如浩稳重务实,熟悉政务和经济建设;才常刚毅果决,长于组织和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