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的北京街道上缓缓行进。ｄａｗｅｎｘｕｅｂｏｏｋ.=ｃｏｍ车厢里，他揉了揉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在公使馆里那种从容和强硬，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谈判，是另一种形式的战争。枪不见血，刀不留痕，但消耗，一点都不少。
”吴秘书，”他对秘书说，”回宫，让秘书室通知：法国公使明天上午十点，美国公使明天下午两点，一个一个来。”
”是，陛下。”
两周后的谈判结果，周鼎甲在书房里，听取梁如浩的汇报，”陛下，在我们拿出广州、香港海关后，英国政府答应提供一千五百万英镑贷款，年息5.5%，十二年还清，换一批机械设备订单，采购我们的纺织品增加百分之十五。
另外他们还答应拿出一批战争剩余物资，军火、弹药等军事物资提供给高尔察克，作为交换，我必须长期支持高尔察克……”
周鼎甲点点头，语气平淡，”总体上，比我预期的少，但还算有诚意。９#5kaｎ_ｓｈ^ｕ.ｃoｍ”
“海关收入抵押，一些议员会有异议！”
“现在我们一切工作的重点就是五年计划，只要我们有800万吨钢，50万吨合成氨，我们就真正有了自保之力，钱怕什么，美国当年不也借了一大堆美债，要敢于借债！”
梁如浩快速记录，周皇帝问：”法国呢？”
”法国人更穷，给的东西也更杂，”梁如浩苦笑了一下，”法国人给的主要是战争库存：老步枪、老火炮、军装、急救包，这是给高尔察克的。
另外同意给我们一笔小额贷款，四千万法郎，利率偏高，但他们的化工设备，有几个型号国内急需，臣专门让技术顾问团去谈，总算拿下了一批，勉强够用。”
”美国呢？”
”美国手里答应拿出五千万美元贷款，愿意提供技术，提供我们最需要的全套汽车生产设备、石化设备，还有大拖拉机生产线，但他们要的，也最多。ｘ+ｉｎｋｓｗ|.ｃｏｍ”
“与日本人有关？”
“陛下猜得很对，他们要求我们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要求不得与日本联手在南洋扩张，还要求我们拿上海海关收入抵押，经济上，要求我们拿出核心银行、铁路、码头等等，让美国企业控股！”
”可以参加华盛顿海军谈判，但我们的核心企业不能让美国控股……”周鼎甲话锋一转，“不过可以出售一部分股权，接受美国派出董事，我们的管理水平有些问题，有一些洋鬼子董事或许可以提高效率
至于南洋扩张……我们和日本合作拿下婆罗洲，本身就是权益之计，现在我们的重心是北方，可以答应不与日本军事合作，但经济合作，美国不能限制。”
周鼎甲做出指示后，最后说道：”五千万美元贷款一定要想办法拿到，同时，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得到一套完整的拖拉机制造厂——从图纸到设备到技术人员，一整套打包，要想大规模开发西伯利亚、西域和东北，没有拖拉机是不行的。”
“太让人憋屈了！”
周鼎甲摇摇头，“我们憋屈了那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有点憋屈算不得什么，你要明白，我要的不仅仅是这些钱和设备，我要的，是一个信号！
我们的五年计划一旦成功，我们最起码也是二等强国，以我们的体量和在远东的影响力，完全有资格在远东上桌子吃饭。
这些帝国主义国家，愿意与我们做生意，愿意给我们提供支持，哪怕只是有限的支持，这说明他们没有把中国当成不可救药的对手，而是把我们当成可以利用的棋子。”
他停顿，然后意味深长地说：”而棋子，有时候也能吃对方的棋子。”
唐绍仪沉默片刻，低声说：”陛下，此次从列强所获虽然不少，但距离缺口，还差甚远……”
”所以，”周鼎甲重新坐下，表情变得冷硬，”剩下的，要从我们自己人身上想办法。”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给梁如浩：”这是我准备下一步的筹资方案。你看看。”
梁如浩接过，翻开，一页一页地读，脸色也一点一点地凝重起来。
……
1921年10月，江苏，无锡，荣家大院。
荣家大院是无锡城里最气派的宅子，青砖黛瓦，雕梁画栋，三进的院落，前院做账房，中院住家眷，后院是库房和花园。这是荣家纺织生意几十年的根基，凝固在每一块青砖和每一根廊柱里。
但这几天，荣家大院里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气氛，账房里，荣家大管事刘茂才，五十多岁，满脸皱纹，正对着一本账册发愁。
问题出在这
里：荣家在无锡信用社存着的八十万元，上个月去取的时候，发现购买力正在缩水——原材料价格，在涨；工人薪水，也在涨。
但荣家的纺织品对外出口的价格，涨得没那么快，因为英国的纺织品重新回到了东南亚，他们在压价，纺织品的利润远不如以前。
刘茂才把账册放在桌上，对坐在对面的少东家荣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