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听到这里,已经全然明白了周鼎甲的意思。newtian~xi.`com他在心里迅速盘算着这个方案的风险与收益。
”陛下的意思是……通过某些渠道,对那边的……革命力量,提供一些……助力?”他措辞格外谨慎。
”朕没有说过任何这样的话,”周鼎甲微笑,举起茶杯,”朕只是说,让那边热闹一点。”
高桥也举起茶杯,两人相视,会心一笑。
”还有,”周鼎甲若无其事地补充了一句,”菲律宾,也可以热闹一点。省得美国人总把眼睛盯着咱们亚洲邻居,无事生非,菲律宾这个位置太重要了,咱们总得想办法挤走美国人,要不然你我两家就算下了南洋,随时也可能被人拦腰砍断!”
高桥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遍,然后,郑重地放下了茶杯,”老臣,深受启发。”
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共同沉默地品着茶,像是两位在棋盘边休息的老棋手,默默等待着下一手的到来。g$g`d!boo@k.n`e-t
高桥离京的第二天,周鼎甲开始直面另一堆让他同样头疼的问题。他桌上摆着一叠厚厚的报告,来自各地工矿、国有企业和商业协会。内容形形色色,但核心主题只有一个:帝国工厂生产出来的东西,实在太烂了,没人想买。
这是一五计划发展到今天,必须面对的、比任何外部挑战都更令人沮丧的内部困境。
以钢铁为例。帝国的粗钢产量,目前已经跃升至年产约六百五十万吨,这个数字足以让周鼎甲感到欣慰。但进一步的数据却让人头疼:约有23%的批次,因为成分控制不稳定,被标注为”次等品”!
各种锻件、铸件的废品率,在某些工厂高达30%以上;某型号水泥磨机,机架出现系统性裂缝,整批产品被迫返工;廊坊某军工分厂生产的枪机零件,互换性差得令装配工人叫苦连天——本来流水线的精髓就是零件互换,这一来,流水线变成了手工作坊,效率大打折扣。soeo.`inf~o
机床、泵、阀门、电动机……每一类产品,都有类似的问题。
相比之下,进口的德国货、美国货,贵是贵,但用着踏实,工人们心里有数,宁可用那些旧的进口设备,也不愿意冒险换国产的新机器。
但周鼎甲不可能让这个局面持续下去。
一方面,大量的外汇必须花在购买帝国自己暂时无力生产的设备和技术上——比如大庆油田的开采装备、石化设备、精密机床。如果连帝国已经可以生产的东西,也要花外汇进口,那外汇根本不够用。
另一方面,如果那些质量低劣的国产机器卖不出去,工厂就陷入亏损,工人工资无着,整个工业的良性循环就会中断。
他需要两手同时抓。
一手,是强制市场消化国产品,央行会发出一份通知给各个进出口公司,凡帝国工厂已能生产的工业品类别,进口同类产品必须提供足够的技术说明,陈述进口的必要性,为此央行审批部门将增加几个工业部的审查人员。
为了避免欧美不满,进口的大门不关,但外汇窗口事实上设了极高的门槛,这是用货币管制来替代直接加税,既符合帝国在国际贸易谈判中的承诺,又实际保护了本土市场。
另一手,是打响质量管理的战争,他从美国延揽来了五位泰罗制管理专家。其中领军者是一位名叫爱德华·莱文的工业工程学教授,曾在宾夕法尼亚和匹兹堡的多家钢铁厂主持过系统性的效率改造,此时已经来到中国一段时间,指导中国建立质量管理体系。
莱文教授一行抵京后,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不是外宾惯常的鸿门宴式欢迎,而是周鼎甲亲自出席,带着太子周继业,以及工商、国防工业等各部的核心官员,在勤政殿大议事厅聆听了莱文主讲的第一场科学管理讲座。
这本来是一件有些不寻常的事情。一个国家的皇帝,亲自坐下来听一位外国教授讲生产管理,在任何意义上都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在中国,它就这样发生了,安安静静,理所当然。
莱文教授站在巨大的黑板前,在翻译的帮助下,一条条地讲解工时研究、动作分析、标准作业程序、计件工资制……每隔一段,他便会用一个具体的案例说明——他来华后实地考察的廊坊兵工厂、武汉钢铁厂——指出当前管理中具体的漏洞与浪费所在。
周鼎甲坐在第一排,全程一言不发,手里握着铅笔,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旁边的周继业同样在记,偶尔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
莱文讲完,周鼎甲亲自提问,直接用汉语,翻译转达,问得非常
具体:”如果工人完成的计件数量达到了标准,但产品有次品,如何在绩效体系中体现?”
”标准作业程序的制定,由工程师单独完成,还是需要老工人参与?”
”新工人达到熟练工标准,平均需要多少训练时间?如何缩短这个时间?”
莱文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