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出埃森和都灵的画面。如果伦敦遭到同样的打击，死亡人数会是多少？
伦敦有八百万人口。
就算疏散，能疏散到哪里去？
周边的城镇根本容纳不了这么多人。而且疏散本身就是一种承认失败，承认政府无法保护市民。这种承认会制造出恐慌，恐慌会导致混乱，混乱会造成更多的死亡。
丘吉尔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给我接华盛顿。"他说，"接美国总统。"
四月四日，凌晨两点。
杜威被电话吵醒了。
"总统先生，英国首相的紧急电话。"秘书的声音传来。
杜威睁开眼睛，看了看床头的钟。凌晨两点。他叹了口气，接起电话，"接过来。"
丘吉尔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声音有些不太清楚，但杜威还是听得出，有着掩饰不住的焦虑，"总统先生，中国即将对英国实施核反击。我们的情报已经确认。"
杜威坐起来，打开床头灯，"什么时候？"
"不知道。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后天。"丘吉尔的语速很快，"但肯定不会太久。总统先生，我需要美国的帮助。"
杜威没有说话。
"美国必须向中国发出明确警告。"丘吉尔继续说，"告诉中国，如果对英国使用核武器，美国将对中国实施核报复。只有这种威胁才能阻止中国。"
杜威沉默了几秒钟。
"首相先生，这个问题很复杂。我需要和我的顾问商量。"
"没有时间了！"丘吉尔几乎是在吼，"中国的轰炸机可能明天就到！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我理解你的担忧。"杜威的声音很平静，"但美国不能仓促做出决定。核威胁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必须经过仔细评估。"
"评估？"丘吉尔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都灵和埃森都被炸了，这还不够让你评估吗？"
"埃森是德国的城市。"杜威说，"德国是我们的敌人……"
丘吉尔愤怒了，什么意思，美国人想退缩？用中美没有宣战来推脱？这怎么行，他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怒吼，"英国是美国的盟友！"丘吉尔喊道，"如果美国连盟友都不保护，那美国的信誉还有什么价值？"
"我会尽快给你回复。"杜威说，"在此之前，加强你们的防空。这是我最诚恳的建议。"
杜威挂断了电话，然后拿起床头的另一部电话，"叫杜勒斯来见我。"
半小时后，国务卿杜勒斯走进白宫书房。他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杜威把丘吉尔的电话内容告诉了他。杜勒斯听完后，在沙发上坐下。他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看？"杜威问。
杜勒斯抬起头，看着杜威的眼睛。
"我们和中国没有宣战。"他缓缓说道，"要留下回旋余地。如果我们现在对中国发出核威胁，就等于把美中关系推向全面对抗。"
"继续说。"
"而且我们的飞机也很难有效攻击中国。"杜勒斯继续分析，"中国的核心工业区在内陆，离我们最近的基地都在五千公里以外。B-29的航程不够，即使挂副油箱也很勉强；而B-36到现在不能使用！"
杜威点头，“还有一点，我们下一批核弹头生产出来，还需要两个月时间，但数量也很少，具体数字您肯定清楚！”
杜威苦笑道，“个位数，而中国那边，天知道有多少颗！”
"我们也很难确定中国的飞机能不能打到美国。"杜勒斯的声音更低了，"德国有Me264轰炸机，中国有没有？谁也不知道，就算中国没有，中国人也可以拿着德国的飞机，轰炸我们的本土，我们的国土面积太大了，很难面面俱到！"
"所以？"
"所以不可能为英国去攻击中国。"杜勒斯说得很直白，"风险太大，收益太小。现在就看英国人的防空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未来的历史学家会怎么评价我们这一次的决定？"杜威突然问。
杜勒斯想了想，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话，"旧大陆打烂了不是坏事。"
杜威转过身，看着杜勒斯。
两人的目光交汇。
良久，杜威开口："你还是试探一下。"
"试探？"
"召见中国大使。"杜威说，"告诉他，美国认为对德国的核打击是正当的战争行动。同时表示，美国对英国有保护的责任，暗示美国可能对华核报复。看他怎么反应。"
杜勒斯点头："我明白了。但措辞要留有余地。"
"当然。"杜威说，"我们不是真的要打中国。只是要做个姿态给英国看。"
杜勒斯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了一句："总统先生，我们必须加深对中国的了解。我们对中国知道得太少了。我们不知道中国有多少核弹头，不知道中国有没有战略轰炸机。如果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怎么制定战略？"
杜威
点点头，“你说的对！”
四月四日，上午九点。
杜勒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精心准备的谈话提纲，秘书敲门进来："国务卿先生，中国大使到了。"
"请他进来。"
中国大使走进办公室，两人握手，落座，杜勒斯开门见山："大使先生，我今天请您来，是想就一些重要问题进行沟通，避免出现不必要的误会！"
大使点头："国务卿先生请讲。"
杜勒斯拿起提纲，但没有照着念。他直视着中国大使的眼睛，"第一，美国对德国和意大利的核打击是正当的军事行动。这两个国家发动了侵略战争，造成了数千万人的死亡。美国的原子弹是为了尽早结束战争，减少伤亡。这是战略需要，不是无端攻击。"
中国大使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第二。"杜勒斯停顿了一下，"美国对英国有保护的责任。英国是美国的盟友，两国有着深厚的历史和文化联系。如果任何国家对英国实施无理的核攻击，美国将不得不考虑采取相应的措施。"
他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相应的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核报复。"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中国大使依然保持着那种礼貌的、平静的表情，"国务卿先生说完了吗？"他问。
"说完了。"杜勒斯说，"大使先生有什么回应？"
中国大使微微摇头："国务卿先生，我没有收到国内关于这些事项的任何指示。"
杜勒斯的眉头皱了一下。
"您所说的内容，我会如实转告国内。"中国大使继续说，"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杜勒斯重复了一遍。
"仅此而已。"中国大使的语气很平稳，像是在讨论天气。
杜勒斯想再说什么，但他突然觉得所有的话都失去了意义，"大使先生。"杜勒斯换了一种语气，"局势非常严峻。如果爆发全面核战争，对任何国家都没有好处。我希望中国能够认真考虑美国的关切。"
中国大使点头："我理解国务卿先生的关切。我会将您的所有表述完整转告国内。"然后他站起来，伸出手，"如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