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落在穷人区，也可以落在富人区。它会炸死平民，也会炸死议员。它不管你姓什么、有什么头衔、在什么位置。火光过后，一切都是灰烬……
议长走进来，坐上了主席台，他的脸色灰白，眼眶通红，开口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各位议员，下议院紧急会议现在开始。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大英帝国遭受核打击后的应对措施。”
丘吉尔坐在首相席上，一动不动。他脸上有道伤口，是冲击波震碎的玻璃划出来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但最让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神——那双眼睛是空的，像灵魂已经离开了躯体，剩下的只是一具外壳。
艾德礼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然后直直地盯着丘吉尔。
“首相先生，我必须先报告一个令人悲痛的消息。经过初步统计，工党确认七名议员遇难，保守党四名议员遇难，自由党一名议员遇难。还有五名议员下落不明，大概率也被压在废墟下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有人低声啜泣。
“十七个同事，”艾德礼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十七个人，昨天晚上还坐在这里讨论国家大事。今天早上，他们连尸骨都找不到了。有的人直接被蒸发了，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首相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他提高了声音。
“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丘吉尔没有回答。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艾德礼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高。
“中国人明明警告我我们，不要用原子弹轰炸德国，否则会报复，但我们呢？非要试探中国的底线！结果呢？伦敦被炸了，曼彻斯特被炸了，伯明翰被炸了，朴茨茅斯被炸了！四颗原子弹！四个城市！二十多万英国人，死在同一个早晨！”
他用力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手都拍红了，“这是谁的决定？是谁把英国拖进这场豪赌的？”
他指向丘吉尔。
“是你！”
工党议员们齐声呼喊，声音像浪潮一样涌向首相席。
“责任！责任！责任！”
保守党那边有人站起来试图辩解，“艾德礼先生，请你冷静！政府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我们的雷达整夜运转，战斗机随时待命。但是中国人的技术太先进了，他们的轰炸机在一万两千米高空飞行，速度超过七百公里每小时，我们的拦截机根本追不上！”
“而且他们用的是空射巡航导弹！”国防大臣的声音又急又快，“射程超过一百公里，我们的雷达根本发现不了发射阵地。等发现导弹的时候，距离爆炸只剩三分钟了。三分钟，我们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艾德礼冷笑了一声。
“技术太先进了？想不到？”
他转向全场，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脸上，“诸位听到了吗？这就是丘吉尔政府的辩解，没想到中国人的技术这么先进，那我倒要问一句了，既然你想不到，为什么要赌？”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浪，“既然你知道中国的核武器可能落到英国头上，为什么还要同意轰炸埃森？”
“既然你知道美国的核保护伞不一定可靠，为什么还要赌？”
“既然你知道我们的防空网不是万能的，为什么还敢赌？”
艾德礼的手在颤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激动，“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整个大英帝国的命运，赌输了就是二十多万条人命！结果赌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他指着那些空座位。
“那些人，那些坐在这些位子上的人，就是因为你的豪赌才死的！”
大厅里再次沸腾。
工党议员全部站了起来，齐声呼喊。
“停战！停战！停战！”
保守党这边一片混乱。有人想反驳，但声音被淹没在怒潮里。有人低着头，不敢看对面那些愤怒的眼睛。还有人偷偷抹眼泪。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艾德礼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们知道，这两年所做的一切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英国虽然国际地位大幅度下降，但在欧洲可以压制德国，未来靠着和美国的合作，还可以有一定的国际地位。
但赌局已经揭晓了。
输了。
彻底输了。
工业中心全部被摧毁，金融体系崩溃，军事力量遭到重创。二十多万人死了，还有几十万人在医院里等着抢救，还有几百万人无家可归。大英帝国几百年攒下的家底，在一个早晨化成了灰烬……
丘吉尔终于动了，他慢慢地站起来，没有人为他喝彩，没有人替他说话。连保守党的议员们都在沉默，甚至有人把目光移开了。他站在那里，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七十岁的老人，背已经有些驼了。
“各位议员。”
他的声音很低，但大厅里太安静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承认，这场豪赌失败了。”
丘吉尔不
说借口，不说辩解。没有一句推卸责任的话，失败了三个字，他承认得干脆利落。
艾德礼盯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丘吉尔环视全场，目光在那些空座位上停留了几秒。
“这场战争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你们中的很多人投票支持了战争拨款，很多人支持了对德国的强硬政策，很多人在报纸上呼吁英国必须展示力量。这是整个统治阶级的意愿，是整个大英帝国的选择。”
他停了一下。
“但我是首相。最终决策是我做的。无论多少人支持，我负最终责任。这是大英帝国两百年的传统。首相做决策，首相承担后果，政府接受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因此，我提议改选战时政府。”
大厅里响起一片惊讶的低语，丘吉尔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我推荐安东尼·艾登先生接任首相。”
坐在后排的艾登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他没想到丘吉尔会在这个时刻点自己的名字，“艾登先生有能力进行停战接触，也有能力加强对国家的管控。这两件事是目前最紧急的任务。”
他伸出两个手指。
“第一，停战。战争已经打不下去了。四个核心城市被摧毁，二十多万人死亡，金融体系瘫痪，工业产能严重受损。这些事实摆在眼前，继续战争只会让英国彻底完蛋。”
“第二，管控。国内的秩序正在崩溃。几百万人在逃难，交通瘫痪，物资短缺，很多地方已经发生了抢劫和暴力事件。如果不尽快恢复秩序，会有更多人死亡。不是死在原子弹下，而是死在混乱中。”
丘吉尔说完，重新坐下。
他的腰弯了下去。
七十岁的老人，背了二十多万条人命的债，再也挺不直了。
大厅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艾德礼站起来，“我接受首相先生的提议。”
他的语气依然硬邦邦的，但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了。该说的已经说了，该骂的已经骂了，现在是要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停战谈判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启动。不能再拖了。每拖一天，就有更多的英国人死于辐射和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