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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递信息,而是在创造一种东西,一种让人愿意相信、愿意跟随的东西。他也知道这种东西在美国政治里很少见,美国人不信这个,美国人信的是程序、是利益、是交换,不是这种。

“那你们苏联呢?”布朗问,“你们的领导人演讲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吗?”

伊万诺夫摇了摇头,“不一样,我们的领导人演讲,是告诉我们该做什么。这个人的演讲,是让我们想做。两个东西,差得很远。”

布朗想了一下,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那他现在说的这一套,你怎么看?”布朗又问,“还政于民,宪政改革,君主立宪,这些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你信吗?”

伊万诺夫把烟头掐灭了,扔在地上,用鞋底踩了一下,“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站在那个废墟前面,对着几万人,对着整个中国的收音机,把这些话说出来了,做出了公开承诺,接下来中国肯定要推行宪改!”

布朗点点头,“那你们的策略是什么?”他问,“苏联在中国花了那么多力气,建了那么多联系,结果到头来,中国人还是听他的那一套,不听你们的。”

伊万诺夫没有马上回答,他想了想说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我要是能回答这个问题,我就不在大使馆当文化参赞了。”

他停了一下。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我们的理论说,资本主义制度必然产生阶级矛盾,阶级矛盾必然导致工人革命,工人革命必然推翻旧制度建立新制度。这是一条铁律,铁的,不可改变的。”

“但周鼎甲把工人的不满用工会和议会通道化解了。他把农民的不满用封地化解了。他把知识分子的不满用宪政改革和还政于民的承诺化解了。他把资本家的不满用新市场和海外扩张的空间化解了。”

他摊了摊手。

“他把所有人的不满都化解了,那工人还革谁的命?革一个刚许诺了发达国家生活、义务教育和福利的皇帝的命?”

布朗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抽完了,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那你们现在怎么办?”

伊万诺夫笑了笑,“等。”他说,“等他自己犯错。等他兑现不了他的承诺。等他的下一任不如他。等他的制度出问题。等到那个时候,也许我们的理论又会变得有用了。”

“要是他一直不犯错呢?”布朗问。

“那是不可能的,周鼎甲父子是聪明人,不代表周氏第三代、第四代也是聪明人,他们总会犯错的!”

布朗和伊万诺夫在土坡上又站了一会儿,各自抽了几根烟,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然后各自走了。布朗回了大使馆,进了他的办公室,关上门,坐下来,开始思考。

他是美国外交官,职业要求他冷静、客观、不带情绪地分析事情。但今天的事,让他很难保持那种冷静。因为他发现中国的这套玩法,可能真的有效。

过去几年里,他已经多次注意到中国的变化——工业产量逐年翻倍,铁路线延伸到西南和西北,中国合作社生产的各种罐头、饮料卖到了半个世界,工厂里的工人虽然没有西方工人那么自由,但他们的收入在涨,他们的孩子在读书,他们不觉得自己是被压迫的。

而今天周鼎甲的那番讲话,把他过去几年里零零碎碎观察到的东西,一下子串起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哈里斯,你在办公室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哈里斯是美国大使馆的政治参赞,在中国待了五年,中文说得很好,对中国的了解在大使馆里数一数二。布朗觉得这件事应该先跟他聊,听听他的看法。

二十分钟后,哈里斯坐在布朗的办公室里,听完了布朗的描述。

“所以他说的那些,还政于民,宪政改革,君主立宪,”哈里斯慢悠悠地说,“你觉得他是认真的?”

“我觉得他是认真的,”布朗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选择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哈里斯挑了挑眉,“什么时候?”

“在他权力最大、声望最高、没人能挑战他的时候。”布朗说,“他没有等到老了、弱了、被逼得没办法了才让步,他在最高点主动让步。这一手,太漂亮了。”

哈里斯微微点头,“你说得对,这一手确实漂亮。他在最高点让步,让步就变成了恩赐,变成了他的主动选择,不是被逼的。他给了所有人面子,给了所有人希望,同时也把所有人绑在了他的轨道上。

现在谁敢反对他?他刚刚宣布了要还政于民,要搞宪政改革,要推行义务教育,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他是假的?谁敢说,谁就是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

布朗靠在椅背上,询问道,“那我们怎么应对?”

“我们应对不了。”

“什么意思?”

“我们没有牌可以打。”哈里斯转过身来,“他的

这套玩法,我们在理论上反对不了。他说他要搞宪政,搞民主,搞选举——这不是我们一直希望中国做的事吗?我们现在跳出来说‘你搞的民主是假的’,谁会信?

中国人会说:‘你们美国人以前支持清朝皇帝,后来支持军阀,现在中国自己要搞民主了,你们又说不行?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布朗沉默了,他知道哈里斯说的对。美国在中国问题上的信用,经过几十年的反复和自相矛盾,已经降到了极低点。现在美国再说什么,中国人已经不怎么信了。

“而且,”哈里斯继续说,“他这套玩法,在实践上也很难对付。他把所有人都照顾到了,所有人都从他这套制度里得了好处,那谁还会去推翻他?”

布朗沉默了很久,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看着?”

哈里斯摇了摇头,“不,我们当然不能看着。但我们不能跟他正面打。我们得从侧面找机会。”

“什么侧面?”

哈里斯走回椅子边,坐下来,一一说道,“第一,我们要在他和中国知识分子之间打楔子。他今天说了宪政改革,说了还政于民,但实际操作的时候,肯定会有偏差,肯定会有不到位的地方。

我们要做的,就是放大这些偏差,让知识分子觉得他是在说谎,是在演戏,是在拖延。只要知识分子对他失去信任,他的统治就有了裂缝。”

布朗点了点头,“第二呢?”

“第二,我们要在他和他的藩属国之间制造矛盾。南洋那些国家如日本、朝鲜、暹罗,表面上听他的,但心里未必服他。我们可以通过经济合作、文化交流的方式,慢慢把这些国家从他身边拉开。他不打仗了,军队不进攻了,藩属国就有了更大的自主空间。这个空间,我们可以利用。”

“第三呢?”

“第三,我们自己的事。我们要尽快完成本土防卫体系的建设,把北美大陆变成一个堡垒。然后我们要在经济上、科技上、文化上保持对中国的优势。

现在中国的工业规模已经很大了,但他们的技术水平还有差距,他们的教育体系还在起步阶段。这个差距,就是我们未来几十年的安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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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开局处决慈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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