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国的车辆鱼贯而入。安保人员密布在酒店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制服笔挺,目光警惕。记者们被挡在警戒线外,长枪短炮架成一片,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像夏日里提前炸响的闷雷。
谈判大厅设在酒店的二楼。大厅宽阔,天花板上吊着几盏水晶灯,灯光柔和地洒在深绿色的桌布上。圆形的会议桌摆在正中央,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五面国旗——中国的五星红旗居中,似乎在暗示这次会议的主场地位;美国的星条旗在中国对面,英国的米字旗在美国旁边,德国的万字旗在中国旁边,苏联的镰刀锤子旗则在中美中间。
座位的安排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外交语言:中国居中主持,美国对立而坐,英国靠拢美国,德国靠拢中国,苏联则谁都靠不上,只能孤坐一侧。这布局像一盘精心摆放的棋局,每个棋子的位置都暗含深意。
各国代表团鱼贯入场。
中国代表团走在最前面。团长周翔宇面容儒雅而沉静,目光锋利而不外露。他的身后跟着副团长外交部长章翰,他戴着细框眼镜,步伐从容,像一个即将登上讲台的教授。再后面是法律顾问王铁崖、军事顾问刘建业、经济顾问陈海云,以及一批精干的工作人员。中国代表团一共二十三人,在五个代表团中人数最多。
美国代表团团长是国务卿约翰·杜勒斯。他是个瘦高的中年人,面容严肃,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是华尔街的律师出身,精通国际法,脑子里塞满了条款和细则。他的身后跟着副团长艾奇逊,以及一批经济顾问和军事顾问。美国代表团的人数也不少,但气势上比中国稍逊。
杜勒斯走在队伍前面,步伐稳健,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忧虑。美国在这场战争中虽然靠着战略轰炸和原子弹奠定了国际地位,但陆海军都没有像样的胜利,自然威慑力不够,杜勒斯知道,在这次谈判中,美国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但他绝不会轻易流露出来。
英国代表团团长是外交大臣哈里法克斯勋爵。他身材修长,面容清癯,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的举止带着一种英国贵族特有的优雅,是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但他的眼神深处,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愤怒和痛苦。
英国在这场战争中遭受的损失仅次于苏联,四个城市被原子弹轰炸,伦敦、曼彻斯特、伯明翰、利物浦,数十万人死亡,无数家庭破碎。工业产能掉了大半,殖民地几乎丢光,大英帝国的荣光在核爆炸的蘑菇云中化为灰烬。
哈里法克斯来开罗,不是来妥协的,是来挽回一些尊严的。但他也知道,谈判桌上的筹码是由战场上的胜负决定的,而英国在战场上输得一败涂地。
德国代表团团长是外交部长哈塞尔。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铁十字勋章。德国在战争中占了欧洲的大部分地盘,军队还驻扎在法国、荷兰、比利时、波兰、挪威等国。从表面上看,德国是欧洲大陆的主宰,但哈塞尔心里清楚,德国的根基并不稳固。
苏联在东线虎视眈眈,美国在欧洲也有强大的影响力,而中国的崛起改变了全球的力量格局。德国需要在这场谈判中保住欧洲大大陆的霸权,为此,他们需要中国的支持,或者至少是中国的默许。
苏联代表团团长是外交部长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他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政治家,身材不高,面容严肃,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他在斯大林手下干了近二十年,早已习惯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苏联在这场战争中损失最为惨重——两千多万人死亡,大片国土被德军蹂躏,工业基础遭到严重破坏,但苏联收获了巴尔干和土耳其,他知道除了中国人可以接受,美德英都不会承认。
莫洛托夫来开罗,要尽可能获得承认,做不到也没什么,只要中国承认就行,时间会解决一切纠纷。他核心任务不是解决问题,而是为了观察各方的态度,为斯大林收集情报,寻找可以利用的机会。。
五方代表在圆桌前坐定。侍者端上茶水,各国翻译准备就绪。大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片刻。
中国代表团团长周翔宇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各位代表,各国人民都渴望和平,渴望重建家园,渴望恢复正常的生活。这次开罗会议,就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代表,他的目光并不咄咄逼人,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那是一种打赢了战争的人特有的从容。
“我希望各方能够本着公平、公正、互利的原则,通过协商解决分歧,达成一份各方都能接受的和平条约。中国作为世界反殖民战争的主要参战国和战胜国,愿意为世界的持久和平承担应有的责任。”
他的发言简短而得体,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威胁,没有炫耀,只是陈述了一个
基本事实和一个合理的期望。
但坐在对面的哈里法克斯,此刻在心中冷冷地哼了一声。“公平?公正?互利?”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词,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一下。
中国在战争中使用原子弹,把英国四个城市炸成废墟,这就是公平?中国把英国在南非、澳大利亚、新西兰的白人移民驱逐殆尽,这就是公正?中国在亚洲建立了一个庞大的藩属体系,把英国的殖民地一个接一个地吞并,这就是互利?
但哈里法克斯没有立刻发作。按照他和杜勒斯事先商议好的策略,美国打头阵时姿态要相对温和,因为美国本土没有遭到攻击,美国的工业基础依然完好。而英国因为损失最惨,可以扮演那个“愤怒的苦主”,说话可以更尖锐,更激烈。一个白脸,一个红脸,这是外交博弈中的老套路了。
果然,杜勒斯接着发言了。
杜勒斯的话很简短,措辞也相对克制。他代表美国政府表示,美国愿意通过协商解决分歧,支持建立战后国际新秩序,但他同时强调,美国的核心利益不容侵犯。杜勒斯说到“核心利益”这四个人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还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对面的周翔宇。
这番话听起来温文尔雅,但在场的每一位代表都听出了那层潜台词:美国虽然在战场上表现不佳,但美国依然拥有巨大的潜力,中国不要以为赢了战争就可以为所欲为。
杜勒斯说完,朝哈里法克斯微微点了点头。
轮到英国了。
哈里法克斯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积攒力气。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代表,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一开始还算平静,但很快就变得异常激昂!
“各位代表,”他用那口标准的牛津腔英语开始,“我代表大英帝国,首先必须指出一个最基本的事实:中国无视国际法和国际秩序,首先在亚洲和太平洋地区发动了一系列赤裸裸的侵略行动;然后德国乘着英国陷入东方战争的机会,悍然入侵波兰,随后将战火蔓延至整个欧洲……”
他顿了一下,声音猛然拔高。
“更无法容忍的是,原子弹轰炸了英国的四座城市!伦敦、曼彻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