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点了点头："当然，门户开放是相互的。美国欢迎中国企业在美国和美洲其他国家开展业务，只要遵守当地法律即可。至于战时的一些制裁，等到和约签署后，自然可以谈判解决！"
他的回答如此爽快，让哈里法克斯都有些意外。但杜勒斯心里算盘打得精——门户开放对中国有利，对美国更有利。在他开来，美国的资本、技术、管理经验，都是世界最强的。只要市场开放了，美国企业就能渗透进中国的藩属体系，用经济手段慢慢瓦解中国的控制力。
至于目前对中国的制裁，老美压根没打算执行下去，现在中国硬保住了德国，中国所需要的高端工业品完全可以从德法等国买到，美国根本堵不住，若是继续制裁，岂不是自绝于整个东方市场，当然了，一些美国独有的东西，美国也不会卖，中国崛起的速度太快了！
而这一切，正是美国一直都在进行的操作——用门户开放政策渗透进列强的势力范围。现在，不过是把同样的手段用在了中国身上。
杜勒斯又追问了一句："周先生，我还想了解一下中国的藩属国——这些国家的内政和贸易政策，是如何决定的？它们是否也会实行门户开放？"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大菜。
非藩属地区的撤军问题，只是开胃菜。藩属体系才是主菜。中国从非藩属地区撤军，但在藩属国继续驻军、继续控制——这才是英美真正担心的。如果能让藩属国也门户开放，那英美至少能在经济上渗透进去，不至于被完全排斥。
周翔宇听完这个问题，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弧度。他知道杜勒斯在打什么算盘——用门户开放来渗透藩属体系。但他也知道，这把刀是可以两面用的。
"中华帝国并不干预各个藩属国的内政，"周翔宇的语调不紧不慢，"但据我所知，他们愿意推行门户开放政策。藩属国不是殖民地，不是封闭的势力范围。它们欢迎所有国家的企业和商人在平等条件下开展贸易和投资。当然，前提是尊重藩属国的主权和法律。"
这番话让杜勒斯的眼睛亮了起来。
门户开放！中国的藩属国同样愿意门户开放！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国的藩属体系虽然政治上是中国主导，但经济上是对所有国家开放的。相比于战前英国的帝国特惠制——那种把殖民地市场牢牢锁在英国手里的封闭体系——中国的藩属体系至少在贸易上是开放的。
这对美国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政治上推翻不了藩属体系，但经济上可以进去。不能在城墙上插旗，但可以在城里开店。杜勒斯在心里迅速盘算着——美国的石油公司可以进婆罗洲、苏门答腊，美国的汽车厂可以进马来亚，美国的银行可以进印度各国。只要市场开放了，资本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周先生，美国对中国藩属国的门户开放政策表示欢迎。"杜勒斯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美国愿意在这些国家开展贸易和投资，也愿意遵守当地的法律和规定。"
哈里法克斯虽然心中不甘，但也不得不跟着表态："英国同样欢迎门户开放政策。英国企业在亚洲和非洲有长期的贸易经验，我们希望能在新独立的国家继续开展业务。"
周翔宇微微点头："中国欢迎各国企业在藩属国和非藩属国开展贸易。但我要再次强调——门户开放是相互的，美洲、北非、西非被你们控制的地区，也要执行门户开放政策！"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了下来。
哈里法克斯虽然对中国充满敌意，但他毕竟是老牌外交官，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门户开放意味着英国企业可以回到亚洲和非洲——虽然不再是殖民统治，但至少还能做生意。
对于目前的英国来说，能做生意就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伦敦金融城废了一大半，英国的海外投资几乎归零，如果连贸易都做不了，那英国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哈塞尔脸上露出了喜悦。德国在战争中占领了欧洲大片领土，但德国的经济同样困难重重。德国需要原材料——橡胶、石油、稀有金属——这些东西德国本土几乎没有，必须从海外进口。
而且德国的工业产品——机床、化学品、精密仪器——也需要海外市场来消化。中国的藩属国，人口加起来有十亿之多，再加上印度、中东和东非，世界大半个市场都对德国打开了门户，这是德国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牺牲了无数，德国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市场，哪怕结果有些匪夷所思，但也能接受，毕竟中德是盟友……
就连莫洛托夫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苏联的经济在战争中遭到毁灭性打击，重建需要大量的原材料和设备。橡胶是苏联最紧缺的战略物资之一
——苏联本土几乎不产橡胶，而军事和工业都需要大量橡胶。
如果中国市场开放了，苏联至少能从东南亚买到橡胶。而且，苏联的重建也需要各种机械设备，中国的工业产能已经跃居世界前列，说不定能从中国买到一些便宜好用的设备。
各国代表开始频繁地提问。
哈里法克斯问："门户开放的具体条款是什么？税收政策怎么定？投资保护怎么安排？"
杜勒斯问："中国企业在美国开展业务，是否有行业限制？银行、保险、航运这些领域，中国是否可以进入？"
哈塞尔问："德国企业在中国藩属国开展贸易，是否享有与中国企业同等的待遇？关税水平如何？"
莫洛托夫问："苏联是否可以与中国签订长期的贸易协定？比如橡胶、锡、石油等战略物资的供应？"
周翔宇一一回答，态度始终很好。
"中国一向支持自由贸易，坚持门户开放，门户开放的具体条款，可以由各国在后续谈判中细化。基本原则是平等互利，不歧视任何国家的企业和商人。"
"中国希望与美国一起制定各项有利于世界贸易的相关条款，建立相应的国际组织，我们认为上海是很合适的场所！"
"关税水平各国可以谈判制定，中国的基本原则是低关税、开放市场。"
"中国尊重苏联特殊的经济制度，愿意与苏联签订长期贸易协定。中国可以向苏联供应橡胶、锡等各种苏联所需要的物资，也愿意从苏联进口机械设备和原材料。贸易是互利的事情，中国不会把门关上，但也希望苏联、巴尔干和土耳其扩大开放，一个越来越开放的国际市场符合所有国家的利益！"
每一条回答都让提问者更加满意。
杜勒斯在心里暗暗感叹——这个周翔宇，真是一个厉害的谈判家。昨天可以把桌子掀了，今天又可以笑脸相迎。该硬的时候硬得像铁，该软的时候软得像水。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对手。
虽然中国表露出了对自由贸易的追求，态度也很好，美国一直追求的自由贸易，看起来有希望，但杜勒斯还是很郁闷，因为这个世界贸易组织并不是美国主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