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这正是我的想法。中国既然说要搞反殖民、要让被压迫民族独立,那我们就用这把刀来切他们。他们从南亚撤军,从中东撤军,从非洲撤军,这些我们都可以要求。同时,我们也可以要求门户开放——这些新独立的国家,不能只对中国开放市场,必须对所有国家开放。"
杜勒斯点点头:"没错,门户开放。一八九九年,海约翰提出门户开放政策,要求所有列强在中国享有平等的商业权利。现在,轮到我们要求中国门户开放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种算计——既然打不过,那就换一种打法。不能在军事上压倒中国,就在商业上渗透中国的影响力范围。不能推翻藩属体系,就在藩属体系的缝隙里钻进去,用资本和贸易慢慢瓦解它。
这是英美几百年来最擅长的事情。
"我们必须取得一些突破!"杜勒斯压低了声音,"氢弹的消息已经泄露,美国国内现在一片恐慌。杜威总统急需一份外交成果来稳定国内局势。如果我们在开罗能达成一些协议——哪怕只是部分协议——对华盛顿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哈里法克斯苦笑了一下:"伦敦也一样。英国民众现在最想听到的消息就是'谈判取得了进展'。他们不在乎进展了什么,只要听到'进展'两个字就够了。"
"那就让我们给他们这两个字。"
杜勒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已经穿透了水雾,把花园里的棕榈树照得金光闪闪。远处金字塔的轮廓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像三座沉默的巨人在注视着这群在酒店里勾心斗角的外交官。
"今天上午的谈判,我们换一种打法。"杜勒斯转过身来,,"我先提撤军和门户开放,你跟进。不提藩属体系,不提殖民主义,不提任何会让中国暴怒的话题。把谈判拉回到可以谈的范围内。"
哈里法克斯犹豫了一下:"那德国呢?昨天中国明确说了,中德一向友好,中国不会容忍德国再遇到凡尔赛和约那样的屈辱。这意味着中国在德国问题上会站在德国一边。"
杜勒斯的嘴角微微上扬,"中国说欧洲事务由德国与各国谈判——这话很有意思。中国是在甩锅,但也是在给我们留门。如果德国的条件太过分,我们可以联合苏联一起施压。中国不会为了德国跟所有国家翻脸的。"
哈里法克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走吧。"杜勒斯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谈判马上就要开始了。"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向楼梯走去。他们的步伐比昨天沉稳了许多,不再有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牌政客特有的审慎和精明。
欺软怕硬——这是英美外交的底层逻辑。昨天被中国硬刚了一顿,今天就立刻调整策略,寻找可以钻的缝隙。他们不会在硬墙上撞第二次,但他们会想方设法在墙上找一道门,或者一扇窗,哪怕是一道裂缝。
上午九点整,第二轮谈判正式开始。
各方代表再次围坐在圆形的会议桌前。今天的状态明显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暴风骤雨,今天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棋局。
杜勒斯第一个发言,他把一叠文件放在面前,翻开第一页,用一种近乎客气的语气说道:"各位代表,昨天的讨论虽然激烈,但至少让各方都明确了彼此的立场。美国认为,既然谈判已经开始了,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可以达成共识的领域,而不是在分歧上继续消耗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周翔宇。
"周先生,中国政府此前曾经声明,中国将在战争结束后从非藩属地区撤军——包括南亚、中东、东非、西非等地。美国希望中国能够兑现这一承诺,尽快从这些地区撤出军事力量,让这些地方恢复自主和和平。同时,美国要求贵国履行承诺,在那些新独立的国家执行门户开放政策,允许所有国家的企业和商人在平等条件下开展贸易和投资。"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美国真的是在为这些新独立国家的自由和繁荣着想。但在座的每一位代表都听出了潜台词——美国不再跟中国死磕藩属体系了,而是换了一个方向,要求中国从非藩属地区撤军,然后通过门户开放政策渗透进中国的势力范围。
哈里法克斯紧接着发言,措辞与杜勒斯几乎一致。他要求中国从南亚、中东和非洲撤军,要求这些地区门户开放。他的语调比昨天温和了不少,但依然带着一种英国人特有的矜持——仿佛在说:我们不是在求你,我们是在给你一个机会。
周翔宇的表情很平静,既没有被昨天的愤怒冲昏头脑,也没有因为今天的缓和而放松警惕。他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翻开,用一种清晰而不疾不徐的语调说道:
"杜勒斯先生,哈里法克斯伯爵,你们提到的撤军问题,我可以明确地回答——南亚、中东、东非
、西非,这些地区不是中国的藩属国,中国不会在这些地方长期驻军,我们的撤军计划已经在制定中,预计在和平条约签署后六个月内完成。"
这番话让英美代表都微微一怔。他们没有想到中国会这么爽快地答应撤军。昨天那个怒斥英美的周翔宇,今天竟然如此配合?
周翔宇继续说道:"但撤军是有前提的——这是相互的。中国从非藩属地区撤军的同时,英美法荷西等国的殖民军队也必须从非洲撤出。非洲剩余的殖民地——无论是英国的、法国的、西班牙的、还是任何其他国家的——都必须独立。非洲是非洲人的非洲,不是欧洲人的非洲。这一点,中国绝不会妥协。"
他的目光扫过哈里法克斯的脸,停顿了一秒,"列强在非洲的殖民统治,和在印度一样,都是建立在掠夺和压迫之上的。中国要求列强从非洲撤军,要求非洲殖民地独立,这不是对英国的挑衅,这是对历史的纠正。"
哈里法克斯的脸微微发红,但他没有反驳。昨天的教训已经够了——在道德层面上跟中国争论殖民问题,英国只会越来越难堪。
杜勒斯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刺了周翔宇一下,“那南非和马达加斯加呢?贵国为什么赖着不走?还要搞出藩属国?”
周翔宇冷冷一笑,“这两个都是中国过去的藩属国,中国接过来合情合理!”
“你们在伪造历史!”
“中国是拥有五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而贵国立国还不到200年,没资格和我谈论这个问题!”
杜勒斯大怒,拍案而起,他和周翔宇对视了片刻,然后十分不甘心的问道,"那门户开放呢?中国是否愿意在这些新独立的国家实行门户开放政策?"
周翔宇微微一笑:"门户开放,也是相互的。这些新独立的国家可以对西方国家开放市场,允许西方企业和商人开展贸易和投资。但同样的,西方国家也不能阻拦中国企业在美洲、西非、北非等地拓展业务。贸易应该是双向的,不是单向的,一些制裁必须取消。杜勒斯先生,你不会只要求中国开放市场,却把中国市场关在门外吧?"
杜勒斯愣了一下,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