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而修长，车轮的直径比传统列车小得多。
一个德国研究员注意到周鼎甲进来，连忙站起来敬礼。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站起来。
周鼎甲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
"这是什么方案？"他问孙明远。
院长方明远走近图纸，指着车头的流线型设计，"这是德方提出的流线型车头方案。德国人在空气动力学方面研究很深，他们做过大量的风洞实验，证明流线型车头可以大幅降低空气阻力。
传统列车的车头是平的或者微圆的，高速运行时空气阻力极大，不仅消耗大量能量，还会产生严重的噪音和震动。流线型车头可以把空气阻力降低百分之三十以上，这对高速运行至关重要。"
周鼎甲仔细看了看图纸上的数据标注。
"最高设计速度多少？"
"目前的设计目标是每小时两百公里。"孙明远回答，"但德国人认为，如果技术进一步突破，未来有可能达到每小时两百五十公里甚至更高。"
周鼎甲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下一间工作区是几个法国研究员的地盘，他们的研究方向是供电制式，桌上铺满了各种电路图和供电系统方案。
"这是法方提出的工频交流供电方案。此前我国的电气化铁路采用的是低频交流供电，频率是十六又三分之赫兹，跟德国早期的系统一样。但这种低频供电有很多缺陷，需要专门的低频发电机和变压器，设备成本高，维护复杂，而且不能跟民用电网直接对接。"
"法方建议我们改用工频交流供电，也就是五十赫兹，跟民用电网一致。这样一来，电气化铁路可以直接从国家电网取电，不需要专门的供电系统，成本大幅降低，可靠性大幅提升。
匈牙利在战前已经搞了一套工频交流电气化方案，运行效果不错。法国人参考了匈牙利方案，加上他们自己的技术改进，形成了一套适合中国国情的工频交流供电体系。"
周鼎甲看着方案图上的数据，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五十赫兹的工频交流，对接触网的要求是不是更高？"
"是的。"孙明远点头，"工频交流的电压一般是二十五千伏，比低频交流的十五千伏高了不少。电压高了，接触网的间距要加大，绝缘要求要提高，施工难度也增加。但总体来说，工频交流的优势远大于劣势。尤其是中国正在大规模建设国家电网，铁路供电跟国家电网统一是最合理的选择。"
周鼎甲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周鼎甲在研究院里走了两个多小时，把每一间实验室、每一个研究方向都仔细看了一遍。他问了无数个问题，从技术细节到成本核算，从人员配置到进度安排，每一个环节都不放过。
最后，他回到研究院的会议室，坐下来，方明远和十几个主要项目负责人围坐在他身边，等待他的指示，周鼎甲站起身来，走到会议室的墙上，指着一张中国地图。
"中国不是美国，不是德国，不是法国，不是英国，不是日本。中国的国情跟这些国家完全不同。中国的人口是这些国家的几倍、十几倍甚至几十倍，中国的国土面积比这些国家大得多，中国的地形气候远比这些国家复杂，中国的运输需求远比这些国家旺盛。照搬任何一国的技术体系，都不适合中国。"
"现在我们引进了不少技术，你们所做的是系统集成。把各国最优秀的技术提炼出来，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套适合中国国情的完整体系。
这不是简单的拼凑，而是深度的融合。每一项技术都必须跟其他技术无缝衔接，每一个环节都必须跟其他环节互相支撑。整车、轨道、供电、信号、调度，所有要素必须作为一个整体来设计，绝不能各自为政。"
他面对所有人，"我给你们定一个原则：运人和运货分开。"
一个工程师微微一怔，"运人和运货分开？"
"是的。"周鼎甲坚定地说，"传统铁路是客货混跑，同一条线路上既有客车又有货车。客车的速度快，货车的速度慢，两者混在一起，快车被慢车挡着跑不快，慢车被快车催着跑不稳。线路的运力被速度差异拖累了，效率永远上不去。"
"分开。客运专线只跑客车，货运专线只跑货车。客运专线上的列车速度统一，没有慢车挡路，可以跑到最高速。货运专线上的列车载荷统一，没有轻车重车混跑，可以最优化载重。两条专线各司其职，互不干扰，效率都大幅提升。"
他开始列举具体的要素。
"客运专线用高标准的新线，全标准轨距，无缝钢轨，无砟轨道，最小曲线半径和最大坡度都按照高速运行的要求设计。动车组用动力分散驱动，工频交流供电，流线型车头，摆式机构作为备选。专线专车，车线匹配，速度要尽可能拉到每小时两百公里以上。"
"车载信号。列车控制系统用ATC加CTC，车载ATC负
责单列列车的自动控制，调度中心CTC负责全线的集中调度。两者数据互通，指令协同，形成完整的控制闭环。
高速运行时驾驶员不可能靠肉眼观察信号，必须依靠车载系统自动处理。信号系统是高铁安全的生命线，不容任何疏忽。我国的半导体发展很快，已经提供了多款不错的计算机，你们要用好！"
"要逐步实现高频率公交化运营。高铁不是只跑几趟长途特快就完了，高铁要像城市的公交车一样高频运行。短途线路每十分钟一班，中途线路每半小时一班，长途线路每小时一班。乘客随时可以买票上车，不需要提前几天订票等候。高铁是日常交通工具，不是特殊交通工具。"
在场的工程师们听得目瞪口呆。高频率公交化运营，这意味着列车班次极其密集，线路的利用率极高，调度和信号系统的压力极大。任何一个环节出差错，整条线路就会乱套。这是一个空前复杂的运营模式，比任何国家的铁路运营都更复杂。
周鼎甲继续说下去。
"我们的大城市越来越拥挤，也要规划轻轨和地铁，要和高铁在市中心交汇，乘客可以从地铁直接换乘高铁。地铁解决城市内部交通，高铁解决城市间交通，两者无缝衔接，形成完整的出行链条。"
"还要再加上机场联系。大城市的大机场要跟高铁站建在一起，或者用专用的高铁支线连接。乘客可以坐高铁直达机场，不需要再转汽车或者出租车。飞机解决长途跨区域出行，高铁解决中短途区域出行，两者无缝衔接，形成更完整的出行链条。"
他走到地图前面，手指沿着中国东部划了一条弧线。
"从北京到天津到济南到南京到上海到杭州到福州到广州，这条弧线是中国人口最密集的区域。几亿人生活在这条弧线上的城市和乡村之间，他们需要频繁出行，需要快速通勤，需要高效物流。传统的交通方式远远不能满足这种需求。"
"我要在这条弧线上建立庞大的高铁网络。主线从北京直通广州，支线连接各个省会和重要城市，地铁覆盖每个大城市内部，高铁支线连接每个大机场。
整条弧线上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