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中国一半以上的人口聚居区都可以用水路串联，这是世界独一无二发展经济的先天条件！”
罗森堡看着周鼎甲侃侃而谈，“陛下，我发现有太多人只关注您政治家、军事家的一面，却没有注意到您也是一位杰出的经济学家，中国能有今天的大发展，您居功至伟！”
周鼎甲摸着花白的胡子，笑呵呵的说道，“那你要在我的传记中多写一些相关内容！”
随着军舰上溯，江面逐渐变窄，到达安庆附近，两岸的山丘越来越高。沿江的城镇和村庄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码头上停满了各种货轮和驳船，装卸工人忙碌地搬运着货物。远处烟囱林立，工厂的烟雾在晨光中升腾。
周鼎甲指着远处的烟囱群。
"那些是安庆的工厂区。安庆石化是我们这次考察的重点。"
罗森堡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石化？石油化工？"
"是的。"周鼎甲点头，"安庆石化是目前中国最大的石油化工基地之一，三十年代，我们大规模引进了美国的石化技术，在安庆建设了一座综合性的石油化工基地。炼油、裂解、合成、聚合，一条完整的产业链，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大型合成氨工厂！"
军舰在安庆码头靠泊。
码头上已经有一群人在等候。安庆石化的厂长陈大勇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几十个技术主管和车间主任。他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胸口别着厂徽，脸上带着紧张而期待的表情。皇帝亲临考察，这对任何一个工厂来说都是天大的事。
"陛下，欢迎来安庆石化。"陈大勇的声音洪亮而紧张。
周鼎甲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这个今年五十岁左右的年青人，是中国最早一批搞石化的技术人员，他读书有成，后来去美国留学，然后在美孚实习，最后来到中国，见证了中国石化工业的建立、发展和壮大。
周鼎甲对这些第一代技术人员很熟悉，笑着说道，"小陈，别紧张。我今天来是看东西的，不是来听汇报的。带我去车间，让我亲眼看看你们的设备是怎么运转的。"
陈大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明白了，陛下。我这就带您去。"
安庆石化的厂区占地三千多亩，沿着长江岸线铺展开来。厂区内管道纵横交错，塔罐林立，反应釜和蒸馏塔像一座座钢铁巨兽矗立在混凝土基座上。空气中弥漫着化工产品特有的气味，氨味、硫味、油味混合在一起，刺鼻但不难闻。
周鼎甲首先来到合成氨车间，车间极大，足有两百米长、五十米宽，顶棚高达三十米。数十台压缩机排列成行，每一台都有两三层楼高，钢铁外壳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管道像血管一样缠绕在压缩机之间，粗细不一，最粗的管道直径有一米多，最细的只有几厘米。阀门、仪表、控制盘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管道上，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压缩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车间都在震动。地面是厚重的混凝土，脚下可以感受到低沉的颤抖。空气中的氨味在这里更加浓烈，呛得人眼睛发酸。
陈大勇在噪音中大声解释。
"陛下，这是我国目前最大的合成氨车间。年产合成氨约五万吨，采用哈伯法工艺，以天然气为原料，经过脱硫、转化、变换、脱碳、甲烷化、压缩、合成七个工序，最终制成液氨。"
周鼎甲在噪音中勉强听清了他的话。
"五万吨？"他追问，"这是单套设备的产能？"
"是的，单厂产能。"陈大勇点头，"整个安庆石化目前有六套合成氨装置，总产能三十万吨。加上其他基地的产能，全国合成氨年产量已经达到六百万吨以上，居全球第一。"
周鼎甲走到一台压缩机前面，仔细观察了它的运转情况。压缩机的活塞在气缸内高速往复运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气缸外壁的温度很高，靠近时可以感受到灼热的辐射。冷却水在管道内急速流动，带走一部分热量，但远不能完全冷却。
"这台压缩机是进口的，还是国产的？"周鼎甲问。
"国产的。"陈大勇回答，"这是我们自己的压缩机厂制造的第一代产品，最大工作压力三百大气压，单机日产能两百吨氨。跟国外最先进的压缩机相比，我们的效率低百分之十左右，可靠性也差一些，也需要进口一些关键配件，但即便如此，故障率比国外产品高两倍。但至少是我们自己造的，不用完全依赖进口。"
周鼎甲沉默了片刻，“我们这一块的缺陷还是很大的！”
“是！”
“目前六百万吨合成氨看起来是世界第一，但还是太少了，中国所需要的合成氨应该是两千万，甚至是五千万吨，光一堆几万吨的合成氨工厂是不行的，我们要更大规模的设备，先十万吨，然后三十万吨，到时候一个基地两三套装置，年产就是六十到九十万吨，全国十几个基地，总产能就能翻好几倍。"
陈大勇的眼睛瞪大了。
"陛下，这个目标太大了。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单套合成氨装置也就是五万吨级别，十万吨还没有任何国家做过。技术上难度极高，压缩机的容量要翻倍，反应塔的尺寸要大幅增加，催化剂的效率要大幅提升，整个工艺流程都要重新设计。这不是短期能实现的目标。"
周鼎甲转身面对陈大勇，"我知道难度大。但这件事必须做。合成氨不仅关系到老百姓的口粮，也关系到国家安全。氨是化肥的基础，化肥是粮食的基础，粮食是国家安全的基础。没有足够的化肥，粮食产量上不去，几亿人吃不饱饭，国家就不安全。这不是单纯的经济问题，是生死存亡的问题。"
"抗生素成本越来越低，已经开始普及，人的寿命在迅速提升，婴儿存活率也大幅提升，而和平环境让生育意愿更加强烈，这几年的人口出生率不断上升，比战前高了一倍，按这个增速算下去，二十年后人口就会翻倍，未来三十亿都有可能。"
"三十亿人要吃多少粮食？每年需要几亿吨粮食。现在的化肥产量只能支撑几亿人的粮食需求，三十亿人需要的化肥量是现在的三四倍。合成氨产能必须翻几倍，才能满足未来的人口需求。"
他的声音拔高了，"合成氨产能必须跟上人口增长，不能有任何滞后。滞后就是饥荒，饥荒就是动乱，动乱就是亡国。这条链条一环都不能断。"
陈大勇深吸一口气。"臣明白了，陛下。我们一定会立即组织技术团队进行可行性研究……"
周鼎甲点头。
"时间可以长，目标不能降。三十万吨是底线，不是上限。技术突破需要时间我理解，但方向不能动摇。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人、钱、设备、国际合作，什么都可以给，但结果必须给出来。"
乙烯车间在合成氨车间的另一侧，隔着一片储罐区和一条内部铁路，大概有好几公里，这也是化工厂的特点，面积巨大，而当他走进乙烯车间时，感受到的气氛跟合成氨车间完全不同。
合成氨车间是重型工业的感觉，巨大的压缩机、粗重的管道、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切都是粗犷而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