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范乱象。他们只会说是为了发展经济改善民生。"
周鼎甲笑了。
"这是任何一个皇帝天然的担心。老百姓造反是统治者的噩梦。历史上的王朝更替,大多数都是因为老百姓活不下去了才造反。活不下去了有两个原因,一是真的吃不饱饭,二是觉得不公平。现在吃不饱饭的问题基本解决了,但不公平的问题还很严重。东部沿海和西部山区的差距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消除不公平,既是道德的需要,也是政治的需要。道德上,皇帝不能让一部分人过好日子另一部分人吃苦日子。政治上,皇帝不能让不公平积累到爆发点。修路通电搞扶贫,既是行王道,也是保江山。内王外霸,对内对外都要算账。"
罗森堡点了点头。
"内王外霸,你多次说这个词,对内行王道善待人民,对外行霸道扩张进取,两者并行,国家才能既安稳又强大,不过扩张是需要代价的!"
周鼎甲笑了笑,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走吧。这里看完了,心里有数了。"
……
此时在开罗,戴高乐坐在旅馆的小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咖啡是旅馆的侍者送来的,埃及人煮的咖啡又浓又苦,加了三勺糖还是苦。
戴高乐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不是因为味道不好,是因为他的胃在翻搅,他昨晚一夜没睡,消息是从会议中心传来的,苏德就波兰问题达成了协议。
波兰东部划给苏联,西部划给德国,中间留下一小块地方叫波兰,面积还不到战前的三分之一。波兰不能有自己的军队,不能有重型武器,不能有超过十万人的武装力量。波兰的存在只是为了给苏德两国当缓冲,就像一个软木塞塞在两个瓶子中间,两边挤着它,它不能动。
戴高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心都是冰凉的。
缓冲地带。
这个词多么温和,多么技术性。但它的意思是,那个国家的人民不再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他们活在别人的棋盘上,别人的棋子决定他们的死活。
戴高乐放下咖啡杯,走到窗前。
开罗的街道上,早起的商贩已经开始摆摊。骆驼卧在地上,驴子驮着货物,穿着长袍的男人在烧水煮茶。这一切跟昨天的开罗一样,跟上周的开罗一样,跟几百年前的开罗一样。
但世界已经变了,苏德妥协了。欧洲的东边有了新的边界。两个意识形态完全对立的国家,竟然在瓜分波兰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这说明什么?说明苏德都不会被意识形态束缚住手脚。需要合作的时候,他们可以合作。需要背叛的时候,他们也可以背叛。
法国怎么办?
法国也被德国占领着。如果苏德可以瓜分波兰,那么英美苏德会不会瓜分法国?
戴高乐想到这里,心更冷了!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那是昨晚刚刚送到的会议简报,简报警告说,美国看到苏德达成协议,美国下定了决心。他们不会从英国、摩洛哥和西班牙的加纳利群岛撤军。
美国政府的声明说得冠冕堂皇,但归根到底是美国对欧洲的觊觎,中国可以不在乎欧洲,美国必须在乎。英国也担心独木难支,全力支持美国不撤军,而这意味着美国的军事力量将长期存在于欧洲。
这对法国表面上是好消息。美军在欧洲,可以牵制德国,也许有一天可以帮法国复国,但戴高乐知道美国不撤军,不是因为关心法国的命运。
大西洋东岸的美军基地,从英国到摩洛哥到加纳利群岛,像一条锁链环绕着西欧。这些基地不是为了解放法国而存在的。这些基地是为了让美国在欧洲说话有分量。法国未来将在这条锁链的包围中生活,即便法国独立,未来一个被美军基地包围的法国,是真的独立吗?
戴高乐咬紧了牙关。
侍者敲门进来,送来一壶新咖啡和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封短信,字迹他认得。
那是中国代表团团长周翔宇的字迹,信很短:将军,如果您有时间,今天上午可以来中国代表团驻地一叙。有些事想跟您谈谈。
戴高乐把信折好,放进口袋,然后喝完那杯新咖啡,穿上那件旧军装,走出旅馆。中国代表团的驻地在开罗城南的一栋别墅里。门口挂着两面旗子,一面是中国的五星红旗,一面是中国的军旗。两个卫兵站在门口,穿着整齐的军装,端着步枪,目光警惕。
戴高乐走近时,一个卫兵认出了他。
“戴高乐将军?周团长在等您。”
卫兵带他穿过院子和走廊,来到别墅二楼的书房。
周翔宇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便装,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文件,站起来迎接。
“将军,请坐。”
周翔宇亲自给戴高乐倒茶,茶是碧绿的,冒着淡淡
的香气,“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将军尝尝,这是中国最好的茶。”
戴高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淡,入口是苦的,他放下茶杯,直视周翔宇,“周先生,你叫我来,是因为波兰的事吧?”
周翔宇点点头,“将军,波兰的事只是开始。苏德达成协议,意味着欧洲东边的格局定了。美国决定不撤军,意味着欧洲西边的格局也定了。现在欧洲被夹在中间,法德两家的关系就成了关键。”
法国被德国占领,法国恨德国,法国想赶走德国。但法国赶不走德国。法国的力量不够,英美的帮助不够,苏联不会帮法国。法国只能靠自己,但靠自己又能做什么?现在看来,中国想游说法国了……
周翔宇继续说:“将军,我知道你的处境很难。自由法国在非洲的地盘快丢光了,维希法国是德国的傀儡,法国本土被占领,法国人民在受苦。你作为法国人的领袖,想复国,想独立,但找不到出路。”
“是这样。”戴高乐的声音低沉,“法国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军队,没有土地,没有钱。拜贵国所赐,自由法国只剩下一个名号,名号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枪使。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周翔宇看着戴高乐,“将军,法国还是有希望的。但希望不在英美身上,不在苏联身上,在你们自己身上。”
戴高乐皱起了眉,“自己身上?我们自己能做什么?”
“我们注意到法国经营殖民地的方式很特别,即便遭到了重大挫折,很多殖民地高层也愿意追随法国,这是法国非常宝贵的一笔财富,也是法国与德国讨价还价的本钱!”
“您说的没错!”戴高乐承认了,“但拜贵国所赐,自由法国能控制的殖民地并不多,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有了立足之地又能怎样?”周翔宇的声音变得锋利起来,“达喀尔能当法国的首都吗?非洲的军队能解放法国的本土吗?你们在非洲撑十年二十年,法国就能独立了吗?”
戴高乐咬紧了牙,他无法反驳,达喀尔不能当首都,非洲的军队不能解放本土。自由法国在非洲的存在,只是一个象征,象征法国还没有灭亡。但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