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着办。目标是先让德国人撤军，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拉瓦尔弹了弹烟灰。
“你说得容易。贝当元帅能同意吗？”
“你去说服他。”
“德国人能同意吗？”
“我去跟他们谈。”
拉瓦尔看着戴高乐，突然笑了，“戴高乐，你真是个疯子。你带着几千人守着几个非洲小镇，却想跟德国人谈判撤军。你以为你是谁？拿破仑？”
“我不是拿破仑。”戴高乐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我是法兰西的将军。只要法国还有一个军人站着，法国就没有亡国。”
拉瓦尔沉默了，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好。我跟你合作。”
拉瓦尔伸出手，戴高乐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钟，但他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很短暂，很僵硬，但这一握，标志着法国分裂时代的结束！
统一步伐很快，拉瓦尔回了一趟维希，跟贝当谈了三天。贝当已经老糊涂了，听到戴高乐的名字就发火，骂他是叛徒，是逆贼，是英国人的走狗。拉瓦尔花了三天时间，翻来覆去地解释，最后总算让贝当点了头。
贝当点头的条件是他继续当名义上的国家元首，赖伐尔担任总理，戴高乐担任副总理兼军队总司令，维希政府的官员可以继续担任原职，自由法国的人只能占三分之一的内阁席位。
戴高乐知道这是一个不平等协议。现在不是争权夺利的时候。先统一，先让法国以一个声音说话，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以后再算账。
统一的声明在开罗公布了。
消息震惊了整个会议，自由法国和维希法国合并了，戴高乐和拉瓦尔站在一起，向全世界宣布，法兰西共和国临时政府成立了。
声明很短，只有三句话。
第一句：法兰西共和国只有一个政府。
第二句：法国拒绝任何外国势力对法国领土的分割和占领。
第三句：法国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恢复法国本土的完整和主权。
声明没有提德国，没有提英美，没有提苏联。
法国在跟所有人说话。
也在跟所有人保持距离。
接下来，戴高乐首先和英国接触，他见到了哈利法克斯，哈利法克斯很给面子，“将军，恭喜你。法国统一是欧洲稳定的重要一步。”
戴高乐没有时间听客套话。他直入主题，“伯爵阁下，法国需要单独跟德国谈判撤军。”
哈利法克斯的脸色变了，“将军，你说什么？法国单独跟德国谈判撤军？这不合适，英法美应该保持一致！”
“我别无选择。”戴高乐的声音很平静，“法国被占领八年了。八年里，英国给了我们多少帮助？你们在敦刻尔克撤退了，在北非磨蹭了……法国如果再等下去，就真的完了。”
哈利法克斯的脸涨红了。“将军，你要理解英国的压力。我们独木难支。美国是我们唯一的盟友，但他们距离欧洲太远。我们需要时间，需要集结力量。总有一天我们会反攻的。”
“总有一天？”戴高乐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在我死的那一天吗？在法国人被德国人奴役了二十年之后吗？伯爵阁下，我理解英国的难处，但法国已经等不起了。我今天来不是寻求你的同意，而是告诉你，法国要跟德国谈判。”
哈利法克斯站起来，脸色变得很难看，“将军，我警告你，法德谈判会破坏英法的同盟关系。英国不会支持这样的谈判。”
“我不需要英国的支持。我只需要英国不阻拦。”
哈利法克斯没有回答。
戴高乐转身离开了英国代表团驻地，然后见到了杜勒斯，杜勒斯比哈利法克斯更直接，“将军，美国不支持法德直接谈判。”
“为什么？”
“因为盟国必须保持一致……”
戴高乐握紧了拳头，美国人的话实际上很直白，法国是棋局上的一枚棋子，棋子不能自己决定怎么走，“杜勒斯先生，法国不是你们的棋子。”
“将军，法国当然不是棋子。但法国的行动会影响美国的利益。美国有权利保护自己的利益。”
“那美国的利益是什么？让法国永远被占领？让法国人民永远生活在德国的铁蹄下？”
杜勒斯没有回答。
戴高乐看着杜勒斯，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他都数不清楚过去八年，他在美国人那边受到了多少屈辱，“杜勒斯先生，我今天来也不是寻求你的同意。我只是通知你，法国要跟德国谈判。如果你反对，你可以反对。但法国不会因为你的反对而停止行动。”
杜勒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将军，美国不会阻拦你。但美国也不会支持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戴高乐走出了美国代表团驻地，英美都说清楚了，不支持，不阻拦，这就是他需要的最好的结果。等到他回到自己的旅馆，发现拉瓦尔已经在等他了，而拉瓦尔的表情很严肃。
“德国那边
怎么说？”戴高乐问。
“哈塞尔很犹豫。”拉瓦尔说，“他说德国要考虑一下，但我觉得他们心里是愿意谈的。德国面临两线作战，如果法国愿意做出让步，德国可能真的会撤军。”
“那就找中国人撮合，我们和德国正式谈判！”
很快周翔宇出面，邀请法德两国的代表到中国代表团的驻地，进行第一次非正式的接触，这是一个秘密的安排，没有通知英美，没有通知苏联，只有中国、法国、德国三方。
戴高乐和拉瓦尔代表法国。
哈塞尔代表德国。
周翔宇和一名翻译代表中国。
法德两方坐定后，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非常冷，德国人坐在一边，法国人坐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这条鸿沟是用鲜血填满的。从1870年的色当战役，到1914年的马恩河，到1940年的敦刻尔克。三代法国人，三代德国人，在战场上互相厮杀了几十次。仇恨刻在骨头里，不是几句客套话能抹去的。
周翔宇先开了口，“诸位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哈塞尔抬起头。
戴高乐也抬起了头。
“你们觉得，未来几十年，世界的格局会是什么样？”
这个问题太大了，两个人都愣住了。
周翔宇继续说，“现在的情况是，世界的几大力量都在调整。中国的影响力已经遍布西太平洋、南太平洋和印度洋沿岸，甚至在南大西洋也站住了脚。美国影响着整个西半球；苏联已经控制了巴尔干和土耳其。英国靠着美国的支持，还在北大西洋上撑着，再加上加拿大，勉强维持着。”
“你们看看这个世界。中美俄，都是体量巨大的国家。他们的国土面积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平方公里，人口是几亿甚至十几亿。他们的工业能力、军事能力，都是世界顶级的，而法德呢？加起来也就1.5亿人口，单独对比中美俄，你们都是小国。”
戴高乐的眉头皱了起来。
哈塞尔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周翔宇的话没有错。
法国和德国，单独拉出来，跟中国、美国、苏联比，确实是小国。
“所以呢？”哈塞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