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2026年6月28日。
【海上花申，2026夏季转会窗大规模阵容调整通知】
【清理冗余阵容…一线队 2人、预备队 4人列入清理名单】
【确定放走3名22岁以下年轻球员，包含方旭等人】
新闻很短。
自己的名字占的篇幅更是少得可怜。
方旭缓缓把手机屏幕往下滑。
清理名单。
离队。
那两个字眼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比起实力更看重人脉背景的国内足坛，这或许本就是意料之内的结局。
上个赛季他联赛出场 0次，只在杯赛、热身赛零星上过几分钟。
哪怕是在训练中多么努力，他也只是预备队阵容里最边缘的人。
理想和现实终究两回事。
“唉……”
方旭放下手机，仰头望着天花板。
宿舍的墙壁上贴着泛黄的世界地图，这间屋子采光很差，今天天色更是阴沉。
那接下来，自己要靠什么活下去？
他这辈子只踢过足球。
家境贫寒，小学三年级加入足球队之后，他几乎从没认真想过足球以外的出路。
哎，我完蛋了。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一声自嘲的苦笑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李宇明。
是他的经纪人。
方旭一瞬间慌了神，理由也很明显。
他不想接这通安慰的电话。
“哥。”
可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方旭啊，新闻你看到了吧。”
“嗯。”
“现在出来，一起吃饭。”
“啊？”
“有话跟你说，先出来吃饭，别墨迹。”
江城路，一家街边的烤肉店。
李宇明正往烤盘上放着一片片雪花牛肉，方旭端着一大碗拌饭坐下。
“先吃饭，边吃边说。”
“哥，我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吃。”
方旭拿起筷子。
半晌，李宇明一直等到方旭半碗饭下肚，才终于开口。
“葡萄牙。”
“啊？”
“葡萄牙的三级联赛，有家叫加亚的球队发来试训邀请。合同细节可以在这里谈，你过去参加试训就行。”
方旭悬在半空的筷子顿住。
“三级联赛吗？”
“嗯。”
“我，我从来没去过欧洲呢。”
“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连正式比赛都没上过场，完全没赛场感觉，和欧洲本土球员对抗根本跟不上。”
“那家队的教练很清楚你的情况，特意邀你过去的。”
李宇明拿起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一座简陋的球场。
“球场能容纳4500人，所在地区的人口大约3万人。去年联赛排名第五，今年夏天换了主教练。”
“教练是谁？”
“保罗・里贝罗，曾经在葡萄牙顶级联赛担任球探，看人的眼光很准。”
方旭又扒拉了一口饭，心里紧张的不行。
“薪资是多少？”
“周薪300欧元。”
折算成月薪仅仅只有1200欧元，换算成软妹币还不到1万，甚至比他之前在海上花申拿的预备队底薪还要低。
“哥，你跟我说实话。”方旭放下筷子。
“难道我只能去这种球队吗？还是说，我现在只有这一条出路？”
李宇明静静地看着方旭，说道：“是后者。”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方旭的客套话。
闻言，方旭闭上眼，心中了然：
在现在的这支球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主教练不喜欢他，俱乐部高层也对他毫无期待。
一线队有大批占据出场名额的关系户球员，而方旭既没有人脉，也没有亮眼的履历，更没有财力去上下打点。
他绝大多数时间都耗在训练场角落，独自拉着弹力带做体能。
这就是20岁的方旭在中超度过的两年。
如今两年合同到期，摆在他面前的难题是，新赛季该去哪里落脚。
“我总得出去闯闯。”
方旭睁开双眼
，双目炯炯有神。
“我去！”
李鸣宇像是早料到他会答应，浅浅一笑。
“后天凌晨的航班，经巴黎转机。落地没有多余适应的时间，下飞机直接参加试训。”
“好。”
“行李尽量精简一些，那边热但不潮湿，带两件换洗衣物、两双球鞋就够了。”
“明白。”
“还有。”
李宇明给方旭倒上了一杯饮料，补充道：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到了那里之后你只能凭实力说话，一定要拿出你的真本事。”
方旭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
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2026年7月1日，星期三。
长达一整天的辗转飞行结束，飞机降落在波尔图机场，方旭感觉自己浑身都被机舱冷气冻得发僵。
入境口站着一个举着接机牌的男人。
“方旭。”
白底纸牌上，名字旁印着 SC加亚队的队徽。
举牌的男人率先认出方旭，朝他挥手。
“方旭？”
“您好，是我。”
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短发，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脸上带着笑意。
“我是米格尔，来接你的。”
他自我介绍一番，并伸出了手。
方旭伸手与他相握，对方手掌不算宽大，但力道还挺扎实。
“欢迎你，华夏人。“米格尔·桑托斯这样说道。
“请多关照。“
“上车吧，主教练在等你。“
车子是一辆老旧的白色面包车，副驾座位上积着一层灰，能看出常年奔波。
驱车四十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是一座简单的小楼，训练场旁边连着俱乐部办公室。
球场比照片里看起来还要狭小。
果然是一支小球队。
方旭回过神来。
至少这里，是眼下自己能落脚的最好球队了。
2026年7月2日，周四。
试训的第一天。
上午九点，训练场。
体能测试和个人技术评估依次进行。
30米冲刺，3.92秒。
“不错。”
折返跑往返，共两组。
方旭跑到中途就有了感觉。
体能上自己占优势，一同参训的另外四名试训球员，已经有人率先放弃。
盘带绕桩环节。
方旭在第二组测试时，脚下打滑轻微碰倒了一个杆。
站在边线上的主教练保罗眉头微微一皱。
失误了！
但接下来一组，他再没有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
双脚射门测试，方旭用左脚和右脚各五次射门。
右脚五发五中，左脚五发五中。
每一脚都精准轰进球门死角。
认真关注着方旭的保罗教练一言不发，轻轻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