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 33分钟。
对手为了至少扳回一球，将防线整体前压。
而这也意味着，他们身后的空间变得更加空旷。
方旭在中路顺利接到了球，两名叫不上名字的中场立刻上前包夹。
他尝试大幅度后摆右脚，摆出大力射门的姿势。
那两名球员见状，立马同时飞身扑了上来。
然而，这只是假动作。
方旭的脚尖只是将球轻轻拨向了一旁。
一记假射真传，将皮球送到无人盯防的队友卡洛斯脚前。
卡洛斯把握时机，右脚推射破门完成终结，皮球撞入球网。
终场哨响。
加亚4：0客场大胜！
客场的球迷们此起彼伏高喊着“华夏小子”，声响贯彻整个球场。
方旭站在球场中央，朝看台球迷们挥着手致意。
球场的一侧，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
约莫四五十岁，戴着墨镜。
那人的身上没有任何类似球队队徽的标志，但站在一旁的加亚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对他毕恭毕敬。
方旭不认识他，视线却不由自主停留在那人身上。
更衣室内。
队友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到方旭身边，拍着他的后背庆祝。
蒂亚戈、若昂、后卫安东尼奥、中场卡洛斯。
鲁伊则独自在最后面整理着比赛球衣。
方旭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朝鲁伊走去。
鲁伊的余光瞥见人影朝自己走来，始终没有抬头。
“鲁伊。”
“今天这场比赛，要是你能在的话，我们两个肯定都能戴帽。”
“要是一起踢，说不定能6比0赢下来呢？”
鲁伊闻言没绷住，噗嗤笑出了声。
“挺会说话啊，华夏小子。”
“拜托，我可是认真的。”
“谢了，等着吧！下轮比赛我就能复出。”
“好。”
方旭朝鲁伊伸出手。
“那我们下一场一起进两个球。”
鲁伊攥住方旭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好，一言为定！”
方旭自然而然应下。
更衣室里原先有些紧绷的气氛，也随之彻底消散。
比赛结束后，米格尔把方旭叫到了走廊里。
“方，Clube Atlântico的球探今天来了。”
方旭并不觉得意外，但还是问道。
难道刚才那位戴墨镜的男人就是他？”
“没错，他特地把整场比赛全程看完才走的，临走前只托我带一句话。”
米格尔的话头突然停了下来，卖了个关子。
“他让我转告保罗，让他务必想办法把这个球员留到本赛季结束。”
留到本赛季结束……
方旭反复品味着这句话的深意。
这句话已经意味着对方已经下定决心签下自己。
剩下的，只是要什么时候把自己带走的问题。
返回波尔图的大巴车上。
方旭打开手机，国内的新闻门户网站已经推送出新闻。
【“葡萄牙的亚洲之光？”方旭葡丙联赛上演帽子戏法！】
【葡丙5场8球2助攻，被中超联赛放弃的天才球员完成惊天逆袭！】
【曝大西洋俱乐部接触传闻，冬窗转会市场重点关注！】
所谓的大西洋俱乐部便是Clube Atlântico。
这些新闻下方的评论已经超过两千条。
“这是葡丙联赛？如果只看实力，根本不输甲级联赛啊。”
“当初海上花申放走他真是瞎了眼，哈哈哈哈。”
“有没有大手子？赶紧把他召回国家队吃海参啊。”
“说是亚洲之光是不是有点夸张了？但踢球的风格确实像孙兴慜和范志毅”
“楼上的，范志毅是什么顶级CJB？五大联赛一个没踢过的足球先生？”
“难道没人觉得方旭的左脚任意球很艺术嘛？”
方旭滑动屏幕的手缓缓停了下来。
对他而言，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大巴车的窗外，夕阳缓缓下沉。
方旭将额头轻轻靠在车窗上，感受着短暂的片刻美好。
他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下周，下一场比赛，再下一个赛季。
未来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
巴士
驶过波尔图收费站时，方旭拿起手机，逐一打开那些积攒下来的消息。
经纪人李宇明也在这个时候发来消息。
【比赛我看了，精彩的帽子戏法！你小子干的漂亮！国内那边已经闹翻天了。】
【还有，今天来的那个人叫维托尔·门德斯。他不是球探，是大西洋俱乐部的主席！】
【主席能亲自来到球场，意味着他们内部已经做出决定了。】
方旭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居然是俱乐部主席亲自到场……
仅仅三个月前，就连中超下游球队的管理层，恐怕都还不知道方旭的名字。
可现在，一支葡甲球队的俱乐部主席，竟然亲自来到了球场。
这时，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妈妈发来的。
【竟然是帽子戏法，妈妈紧张得不得了！好不容易看完比赛，我真为你骄傲儿子！】
方旭还在中超踢球的时候，妈妈一次都没能去现场看过他的比赛。
工作地点太远，也没有时间。
更重要的是，虽然妈妈嘴上不说，但他清楚，看着儿子一次次枯坐在替补席上，她的心里得多么煎熬。
可就是这样的妈妈，凌晨四点，她竟然守着葡丙联赛的直播看完了整场比赛。
甚至还为远赴海外的孩子落下眼泪。
一股暖意瞬间填满方旭心底。
他放下手机，呆呆望着窗外的风景。
深夜回到宿舍。
方旭站在镜子前，又一次打量起今天穿过的球衣。
背后印着FANG，19号。
球衣上的名字与数字从未改变，但围绕这件球衣的周遭世界，每周都在悄然发生变化。
三轮过后，国内的球迷社区开始热议他。
五轮过后，各大媒体纷纷刊登他的新闻。
或许在第六轮结束后，国家队的工作人员也会开始留意这个号码。
方旭将球衣整齐地铺在床上。
明天，俱乐部的洗衣房会统一清洗。
但是在今天晚上，他想把这件珍贵的球衣留在自己身边。
这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完成帽子戏法时穿的纪念球衣。
方旭关掉灯躺上床。
今夜，睡意比往常来得更缓慢、平和。
他仿佛像是回到了久违的孩提时代，在妈妈的怀抱里沉沉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