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 14日，周一，宿舍房间。
上演帽子戏法的第二天，方旭比平时晚醒了两小时。
赛后浑身沉甸甸的酸痛，大巴车返程足足花了三个小时，回到宿舍后方旭草草冲完澡，便昏睡过去。
睁眼已是上午十点。
他打开手机。
p未读消息有177条，还有7通未接来电，其中四通都是妈妈打来的。
方旭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妈妈的号码。
铃声响了两声。
“方旭啊！”
电话刚接通，妈妈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响亮的声响里难掩激动。
“妈。”
“你上新闻啦！”
“哈哈，我早就知道了。”
“你上BBTV体育新闻了！说你在海外联赛上演了帽子戏法！”
方旭轻轻笑了一声：“妈，这只是第三级别的联赛。”
“那又怎样！我儿子在国外一场进了三个球，谁还管什么顶级、三级联赛的！”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努力克制着哽咽。
“妈，我在这里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方旭啊，要记得按时吃饭。”
“放心吧，我吃得很好。”
“好，好。”
妈妈接连说了好几个好，随后又提起那段讲过无数次的往事。
讲小时候方旭痴迷足球、执意要加入校足球队的故事。
还提起了第一次给他买足球鞋的那天，他晚上抱着鞋子睡觉的糗事。
方旭没有中途打断，安静地听着。
故事讲完，妈妈开口说道：“对了方旭。”
“您说。”
“当初海上花申把你扫地出门的时候，你心里肯定特别委屈吧。”
方旭轻轻咬住嘴唇：“现在都过去了……”
“哪能那么轻易过去啊？”妈妈的声音微微颤抖，“妈全都清楚。”
方旭低着头默不作声，想把藏在心头的委屈全都驱赶出去。
“不过，你现在做出的成绩，才是真正漂亮的反击。”
方旭把手机贴在耳边，缓缓望向窗外。
葡萄牙九月的阳光耀眼，碎落一地白光。
他看着窗户上倒映着的那张脸，对电话那头说道。
“妈，你放心吧，我会继续这样努力下去的。”
次日，短暂的休息日结束了，上午训练结束后。
训练场一侧、咖啡厅旁的小型会客室。
经纪人李宇明一身正装坐在桌前，面前摆一杯浓缩咖啡，对面坐着保罗教练与加亚俱乐部主席。
还有方旭。
“大西洋俱乐部已经给出正式转会报价了。”
李宇明向方旭简明梳理合同条款。
“转会费80万欧元，折合软妹币约600万元。”
“周薪是3000欧，也就是2万多软妹币，基础合同期限 3年，附带 2年续约选项。”
方旭睁大了眼睛，一时难以消化这些庞大的数字。
三个月前，他还在为一份周薪仅 300欧元的合同纠结不已。
80万欧元完全是天差地别的量级。
居然有人愿意为了买下他这个球员，甘心付出这一笔数字。
“哥，这也……”
“你听我说，大西洋俱乐部想在今年冬窗，也就是一月中旬就签下你。”
“不过加亚这边也给出了挽留方案。”
李宇明看向保罗教练，保罗轻轻点头示意。
“加亚这个赛季有很大的升级机会，目前位列北部小组第二名，小组前两名能参加葡乙升级附加赛。
教练希望你能留队打完这个赛季，等赛季结束之后，在夏季转会窗离队。”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选择在这个冬天前往更大的舞台，还是留在加亚带队闯入葡乙？
两条路，都拥有足够的吸引力。
方旭犹豫不决，不禁缓缓看向保罗教练。
保罗教练与他对视了片刻，只抛出了一句话。
“方旭，这由你自己做决定。”
这是方旭人生中第一次，转会的选择权完全在自己的手上。
方旭闭上双眼，陷入深深的思索。
如果一月转会大西洋俱乐部，他能在600万的转会费里收到一笔不菲的分成。
还可以直接登上稳定的葡乙赛场，薪资更是现在的十倍。
可如果
留在加亚直到夏天，他能带队出战升级附加赛，亲手把球队送上葡乙。
能对教练、队友，也对自己兑现“陪球队走到最后”的承诺。
到底该怎么选……
方旭睁开了眼睛。
“我会留在这里，一直踢到夏天。”
李宇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出声问道。
“你确定吗？”
“没错。”
“你这是相当于白白推迟半年的高薪收入，万一中途受伤，这份来之不易的合同就会直接泡汤。”
方旭点了点头，眼神坚毅：“我清楚，但我还是想留下。”
“即便如此也要留下？”
“这是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对一支球队来说是有作用的。
不管是丙级、乙级还是顶级联赛，有带队能力与赛场感觉才是立身之本。
我愿意多花半年打磨这份能力再走，这可能会决定我未来数年的职业生涯。”
李宇明一言不发，抿了一口咖啡。
保罗教练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让我们一起带领加亚闯进葡乙吧，方旭！”
“一起加油，教练。”
…
9月16日，周三，魔都。
前东家海上花申于当日下午发布官方通稿。
【海上花申就“方旭离队”相关事宜发表官方立场】
“我们由衷为方球员如今的出色表现送上祝福。”
“当初解约球员是球队阵容重组下的决定，俱乐部当时未能充分发掘、认可方旭的潜力，存在疏漏。”
“俱乐部会持续关注他在欧洲赛场的成长，未来也保留合作、交流的可能性。”
方旭看完新闻通稿。
这实际上已经算是官方致歉，同时也暗示未来欢迎他回归。
“说得真好听……”
国内各大社区彻底炸开锅，评论满是嘲讽。
“当初赶人走的管理层现在跳出来装好人，有点搞笑。”
“放人的时候看都不看一眼，现在火了才来祝福？”
“什么未来合作？方旭接下来要不仅冲葡乙，还要再登陆欧洲五大联赛。”
“人方旭远赴海外踢球，你们搁这儿上蹿下跳。”
“不过就是葡丙联赛的球员而已，大家是不是有点吹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