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赛季落幕，新赛季已经悄然开启。
一排排黄铜铭牌镶嵌在储物柜的门板上。
队内的球员很多，空着的柜子已经寥寥无几。
门德斯示意工作人员递来一份号码清单。
7号、9号、12号，视线一路下移，最终定格在末尾的 19号。
方旭的视线在这个号码上停留了一瞬。
19号。
那件属于加亚的球衣，现在正放在旅行包的内侧夹层里。
他的手指在那个数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慢慢移向了旁边。
9号。
他没有过多犹豫，对工作人员说道：“我选9号。”
工作人员面露疑惑地问道：“确定吗？19号同样也可以供你挑选。”
方旭摇了摇头：“就9号吧，就是它了。”
“这么快就做好决定了？”李宇明在一旁笑着。
“当然。”话音落下，方旭的思绪早已飘向远方。
包里的19号，封存着他在加亚的那段珍贵时光。
而崭新的9号球衣，承载着鲁伊与加亚全队所有人的期许，是他要用实力证明自己的全新起点。
门德斯点了点头：“很棒的选择。”
30分钟后，一块崭新的黄铜铭牌安装到位。
FANG.9
方旭伸手轻轻抚过铭牌，直到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才切身地感觉到几分真实。
训练场的一侧。
一名年近六十的男人牵着一条大狗站在那里。
短碎的头发已经有了些许灰白，这人就是大西洋队的主教练。
路易斯·马沙多。
方旭朝他走上前去，微微躬身。
“教练，请多多指教。”
马沙多抬手向前，主动伸出手掌。
“方，欢迎你来到这里。”
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半晌后，马沙多用蹩脚的中文徐徐开口：“你好。”
发音虽然略显生硬，但很快就拉近了他与方旭的距离。
“您好，教练。”方旭忍不住莞尔，用葡萄牙语恭敬地回应这份善意。
两人一番简单的寒暄后，教练的神情再次变得认真起来。
“方，我们这个赛季的目标很简单，先保级。”
方旭收敛神色，郑重点头：“我明白。”
“我们是升班马，前路可不会太轻松。”马沙多环视一圈训练场，“正因为如此，我才极力向俱乐部推荐了你。”
简单的一句话，方旭再次颔首：“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
2027年7月13日，星期二。
大西洋俱乐部开启新赛季的首次全员集训，全队二十五名队员悉数归队。
常规热身、多人传球演练、小组攻防衔接循序渐进。
训练最后才进入高强度一对一突破对抗环节。
很快就轮到了方旭。
防守他的是迪奥戈，球迷与队友更习惯称呼他马卡。
年近三十的他经验老道，也是葡萄牙国家队的备选人才。
训练球滚落到方旭脚边。
他没有急着向前，右脚轻轻一压，便停下球锁住进攻节奏。
紧接着，方旭脚尖轻拨微调足球位置。
左右虚晃间，仅仅0.3秒，方旭便捕捉到面前这个球员转瞬即逝的破绽。
迪奥戈的重心下意识地跟着球微偏，预判着眼前这位年轻新援的常规打法。
趁这个间隙，方旭放弃外线变向，脚底一抹顺势向内高速插上。
他持球杀入禁区腹地，直面门将形成单刀。
方旭稳住呼吸，沉着起脚，右脚推射打门！
皮球贴着草皮急速滑行，直直奔向球门左下角。
“铛！”
皮球撞入网窝，轻响落地。
虽然只是队内训练中的进球，不过，周围人的目光还是聚集了过来。
“哇喔。”有人低声发出一句赞叹。
被突破的迪奥戈看着球门里的皮球，也不懊恼，反而轻笑一声。
“不错啊！”
方旭闻言，也轻轻弯起嘴角，淡淡一笑。
这便是他加盟入队的第一天。
训练结束后，更衣室里热气氤氲，刚冲完澡的队员们披着浴巾，三三两两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方旭擦干头发，抬手拧开冰凉的矿泉水瓶盖。
迪奥戈从旁边凑了过来，
率先伸出了手：“我是迪奥戈。”
“方旭。”两人简单握了握手。
迪奥戈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方旭球衣背后的号码上。
FANG.
9.
“你是很喜欢9号这个数字吗？”迪奥戈轻声问道。
方旭喝下一口冰水，笑了笑：“9这个数字在我的职业生涯里，有许多难忘的回忆。”
迪奥戈闻言爽朗一笑：“这可太好了，不过在我们这儿9号球员要接过的担子可不轻松。”
话音落下，更衣室里喧闹声安静了些。
几名队员下意识转过头来，目光偷偷落到两人身上。
“上一个穿着它的家伙，可是一个勇敢无畏的进攻机器。”
方旭静静地聆听着，初来乍到的他对于球队的过往也很是好奇。
“所以……”迪奥戈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方旭的肩膀，“努力多进几个球吧。”
这短短一句话，深深烙在了方旭的心里。
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成长为足以配得上这件球衣、这个号码的顶级射手。
傍晚时分，俱乐部基地旁的临时酒店。
七月的里斯本的白天很漫长，天色迟迟未暗。
城市的灯光直到现在，才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安静的房间里，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备注：妈妈。
方旭接通电话，听筒那头传来妈妈温柔又欣慰的声音。
【方旭啊，妈妈听说你换上9号球衣了。】
【之前看你还穿着19号，我还在心里替你难过呢。】
“为什么这么说？”
方旭侧头把手机架在肩上，手里收拾着旅行箱里的东西。
【穿着那个号码苦坐冷板凳的日子，一定很煎熬吧？】
【妈妈不想你一直记着以前不开心的事。】
【现在你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妈妈真替你高兴。】
妈妈不太懂足球，却总是在背后默默支持着自己。
很多时候，她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彻。
想到这，方旭的眼眶就情不自禁地湿润开来。
他低下头，用手背胡乱蹭了一下眼睛：“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