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林辰刚走出房间，林母正好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
他叫了一声：“妈。”
“出来啦？赶紧洗手吃饭了！”她抬头看了林辰一眼，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儿子。”
“嗯？”林辰抬头。
林母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微皱。
“奇怪……怎么感觉你今天跟昨天有点不一样了？”
林父闻言，也放下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嗯，看着是精神了不少，脸色也比昨天好。”
林辰心里顿时一紧。
洗髓丹虽然没有让他变化太大，但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太多。
不过他表面却丝毫不慌，笑着摆了摆手。
“哪有，估计是这两天睡得比较好，你们看错了。”
林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可能吧。”
“赶紧坐下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
林辰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坐到了饭桌前。
在农村吃饭，很少有人安静闷头扒饭，一家人边吃边聊着村里的家长里短。
吃到一半，林父忽然叹了口气，说道：“老张家的牛，到现在还没找回来。”
林母也跟着摇了摇头。
“是啊，养了这么多年，要是真丢了，可够心疼的。”
“今天一早，建民他们几个又进山找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林辰默默吃着饭，只是随意听了一些。
牛跑山里，在农村并不算什么稀奇事，兴许过两天自己就跑回来了。
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吃完午饭后，林辰顺手提起收拾好的垃圾袋，准备拿去村口垃圾池扔掉。
他路过村口的大榕树下时，村里几个老人正坐在那里乘凉闲聊。
“老张他们回来没有？”
“还没呢。”
“估计还在山里找牛。”
“唉，希望别真丢了，一头牛可值上万块钱呢。”
林辰听着几人的聊天，摇了摇头，从旁边走了过去，刚走到村东头，便发现前面围了不少人。
一家院子门口外，停着几辆电动车，七八个村民正站在那里探着脑袋往里面看。
院子里，一张八仙桌已经摆好。
桌上铺着红布，香炉、黄纸、糯米、公鸡，还有一叠纸钱，全都准备得整整齐齐。
几个年轻人正忙着搬桌椅，显然，晚上这家人要做什么法事。
“林辰？”
旁边忽然有人叫了他一声。
林辰转头一看，笑着打了个招呼：“福婶。”
福婶往院子里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道：“你也来看热闹啊？”
林辰点头：“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小虎。”
福婶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前天虎娃子开始发烧，医院跑了两趟，药也吃了，针也打了，就是一首不见好。”
旁边一个老太太立刻接过话：“听说昨天晚上虎娃子还一首说着梦话呢。”
“今天烧得更厉害了，医院跑了两趟，也没查出什么毛病。”
“他娘说昨晚还一首在说胡话，家里老人怀疑是中邪丢魂了。”
“这不，他家里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请仙婆晚上过来叫魂。”
“仙婆？”福婶愣了一下，继续道：“怎么没请李老头？他不是咱们附近有名的阴阳先生吗。”
“不是没请。”老太太摇头道：“是李老头人没在家，不得己请了隔壁镇的仙婆。”
周围几个村民也跟着点头。
“现在已经在布置了，那位仙婆说了，等太阳下山之后就开始做法事，今晚有热闹看了。”
林辰顺着众人的目光，朝屋里望去。
透过半开的房门，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躺在床上。
他脸色通红，整个人病恹恹的，没有一点精神。
林辰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隐约感觉到，那孩子身上似乎缠绕着一丝极淡的阴寒气息，淡得几乎难以察觉。
若不是他踏入了人师境，恐怕连这一丝异样都感觉不到。
林辰没有声张，只是默默收回目光。
他没有继续留在小虎家门口，离开时又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几名村民还在帮着摆放桌椅，法坛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屋里隐约还能听见妇人的抽泣声。
林辰转身朝村口走去，路过垃圾池时，他顺手将手里
的垃圾袋丢了进去。
他拍了拍手，继续往回走，一路上，他脑海里始终浮现着刚才看到的小虎。
那孩子躺在床上，面色发红，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看上去和普通高烧没什么区别。
可偏偏，他却从小虎身上察觉到了一丝阴寒气息。
那种感觉并不明显，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
他有人师境界的实力不假，但却没有多少处理灵异事件的经验。
想到这里，林辰轻轻皱了皱眉。
或许……晚上再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也不再多想，加快脚步朝家里走去。
……
傍晚。
林母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边吃边聊。
吃到一半，林父忽然开口说道：“今天下午路过小虎家，看样子晚上是真准备请人做法了。”
林母点了点头。
“听说医院也去了，药也吃了，就是不见好。”
“孩子又烧成那样，这当父母的也只能什么办法都试试。”
“听说请的还是隔壁镇那个仙婆。”
“嗯？”林父夹了一口菜。“李老头呢？”
“人没在家。”林母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把孩子治好。”
说完，两人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林辰低头吃着饭，也没有插嘴，心里同样想着今天的事。
……
吃完晚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农村没有城市那么多灯光，夜幕降临后，西周很快便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还有树丛里的虫鸣。
林辰站起身：“爸，妈，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林母随口应了一声。
“早点回来。”
“知道了。”林辰应了一句，转身出了门。
刚走出院子没多久，便发现不少村民都朝着村东头走去。
有人搬着小板凳，有人牵着自家孩子，嘴里聊着的，也都是小虎家的事情。
“听说仙婆已经准备开始叫魂了。”
“真的假的？”
“我刚刚路过的时候看见了，法坛都点上蜡烛了。”
“走，过去看看。”
林辰没有跟人搭话，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后面。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小虎家的院子也渐渐映入眼帘。
院门大开，院子里灯火通明，法坛已经完全摆好，香炉里的三炷香缓缓燃烧，青烟袅袅升起。
院子外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村民。
林辰没有往前挤，只是站在人群最后，静静望着院子中央那张法坛。
法坛前，一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已经缓缓拿起了一把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