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仙婆手里铜铃轻轻一晃，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夜色中缓缓荡开。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村民，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一双双目光，全都落在了法坛前。
那位白发苍苍的仙婆缓缓放下铜铃，朝法坛恭敬拜了三拜，随后又点燃三炷清香，插入香炉。
她嘴里开始低声念诵着一段晦涩难懂的咒文，没人听得懂她念的是什么。
但看她掐诀、摇铃、烧纸、洒米，每一步都有板有眼，不少老人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看着倒像那么回事。”
“希望今晚真能把虎娃的魂叫回来。”
“小孩子魂轻，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
很快，两名村民将小虎从屋里扶了出来。
小虎坐在法坛前的一张竹椅上，脑袋低垂，脸色烧得通红，双眼半睁半闭，整个人浑浑噩噩，嘴里偶尔还会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呢喃。
小虎母亲站在旁边，一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满脸都是紧张和担忧。
仙婆围着法坛缓缓踱步，一边摇动铜铃，一边将一把纸钱撒进火盆，火焰腾地一下蹿高。
她伸手蘸起一碗清水，用柳枝不断朝小虎身上挥洒，口中的咒语也越念越快。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法坛中央。
林辰站在人群最后，没有往前挤。
但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仙婆身上，首到法事进行了一阵，他才缓缓闭上双眼。
心中默念法诀。
“天清地明，阴阳分晓”
“开我法眼，妖邪现形。”
下一秒，林辰再次睁开双眼。
一道极淡的金光，自他眼底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再看向法坛时，他眼中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变化。
林辰先看向仙婆。
果然，仙婆身上没有半点法力波动，她只是个普通人。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是骗子。
至少从她的动作、咒文和仪式来看，对方显然是得了民间传承，每一步都做得十分熟练。
只是……没有法力支撑，这场法事注定只是徒劳。
林辰随即将目光落到小虎身上。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
小虎头顶和双肩，三团火焰仍在静静燃烧。
虽然火势有些飘忽，却并没有熄灭。
三火未灭，说明三魂七魄俱在，不是村里人说的丢魂。
可紧接着，林辰便发现，在小虎胸口的位置，有一缕灰黑色阴气正缓缓缠绕着。
那股阴气极淡，若不是法眼开启，哪怕站在面前，也难以察觉到。
林辰眉头皱起。
邪气入体……果然，自己白天没有看错，这孩子，并不是所谓的丢魂。
就在这时。
仙婆忽然抓起一把黄纸，猛地抛向半空，黄纸纷纷扬扬落下，铜铃急促摇晃，咒语也越来越急。
可法坛前的小虎，却依旧低垂着脑袋，没有半点反应。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香炉里的三炷香已经燃去大半。
院子里的气氛，也逐渐变得压抑起来。
围观的村民也开始忍不住窃窃私语。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不是魂没叫回来？”
“不会真找不回来了吧……”
林辰静静站在人群后，没有说一句话。
但他的目光，却慢慢沉了下来。
小虎身上的邪气，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
而就在昨天晚上，他在黑水库就亲手斩杀了一只水鬼。
既然黑水库能有鬼。
那村子里，会不会……还有别的脏东西？
林辰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他脑海中刚浮现这个念头时，一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叮！】
【检测到支线任务。】
【任务发布：调查小虎中邪原因，找出邪气来源，并将其彻底清除。】
【任务奖励：功德点100点。】
林辰目光微微一凝。
系统任务？
获取功德点的机会…
终于来了。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系统发布任务而贸然行动，眼下线索太少了。
除了知道小虎并非丢魂，而是邪气入体之外，他对这一切几乎一无所知。
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先弄清楚，小虎究竟接触过什么。
但他又不能首接介入，毕竟他在其他人眼里，只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
谁会相信一个毛头小子会做法事？
就算相信，他也无法解释清楚。
想到这里，林辰重新将目光投向法坛。
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先把这场法事看完再说。
法坛前。
仙婆口中的咒文越念越急，她一边摇着铜铃，一边抓起一把糯米，围着小虎缓缓洒了一圈。
随后拿起一张黄符，在烛火上轻轻一点，黄符瞬间燃烧起来。
仙婆将燃烧的符纸放进一只粗瓷碗中，倒入清水，轻轻搅拌几下，符灰很快融进水里。
她端着那碗符水，走到小虎面前。
“小虎，跟着婆婆念。”
可小虎只是低垂着脑袋，嘴里依旧断断续续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仙婆轻叹了一口气，将符水缓缓喂了下去。
随后，她又重新回到法坛前，双手掐诀，铜铃再次摇响。
“天清清，地灵灵。”
“三魂归位，七魄安宁。”
“游魂莫恋他乡路，速速回身入本形。”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猛地朝院门外一指。
“虎娃！”
“回家了～”
声音在夜色中远远传开，院子里的村民全都屏住了呼吸。
不少老人甚至下意识朝院门外望去，仿佛真有什么东西，会随着这一声呼喊回来一般。
……
一秒，两秒，三秒。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虫鸣声，但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虎仍然坐在那里，脑袋低垂，没有任何反应。
仙婆眉头微微皱起。
她没有说话，而是再次拿起铜铃，又重新念了一遍请魂咒。
火盆里的黄纸烧了一张又一张，香炉里的香，也换了一遍。
可法坛前，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渐渐地，围观的人群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怎么还是没动静？”
“难道是叫不回来？”
“你说会不会是…没用？”
……
听着周围的声音，仙婆额头也慢慢渗出了汗珠。
她看着法坛前的小虎，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铜铃。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小虎母亲急忙走上前，声音带着哭腔。
“王婆……怎么样了？”
王婆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今晚……没叫回来。”
听见这句话，小虎母亲脸上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暗了下来。
旁边几个妇人连忙扶住她，小声安慰。
“别急，再看看，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孩子发烧这么厉害，医院都说不准，魂一时叫不回来也正常。”
王婆一边收拾法坛上的东西，一边说道：“今晚先这样吧。”
“回去让孩子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还是这样，我再过来看看。”
说完，她便开始慢慢收拾香炉、铜铃和黄纸。
院子里的村民见法事已经结束，也没有再继续围着，三三两两议论着散开。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也有人觉得，孩子发烧可能不是因为丢魂，法事没效果也不奇怪。
林辰静静站在人群最后，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法眼之下，小虎胸口那缕灰黑色阴气依旧缠绕着，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继续停留，趁着村民陆续散去，他也转身离开了小虎家。
夜色渐深。
回去的路上，林辰脑海里，却始终想着同一个问题。
小虎身上的邪气……究竟是从哪里沾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