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杜克带人冲到山下时,零星的日军顾不及抢夺阵亡士兵的尸体,开始且战且退。
“大昆兄弟,找准机会抓几个活的鬼子,受伤的也行!”
“没问题!”赵大昆对安排给他的一众美军打了个手势,率先向前冲去。
远处,已隐约听到支援的日军咋咋呼呼的喊叫声,眼看溃退的日军就要与援兵合兵一处,并重新建立坚固的防守阵地,到那个时候,想要再抓鬼子的活口就困难了。
思念及此,杜克不再考虑自身的安危,拎着冲锋枪向前飞跃。
视线中,一个落在队伍后面的鬼子兵在十几米开外一个踉跄,接着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杜克毫不迟疑,飞快向那人逼近而去。
杜克几个腾跳之后,眼见那名鬼子终于爬起,随之撒足狂奔。
时不待我,杜克拔出腰间的手枪,也不瞄准,扣下了扳机。
子弹准确击中了鬼子兵的脚踝,他又一次倒地了。
这个情形被前面的几个鬼子看到,他们连忙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向那名负伤的鬼子跑去,想要帮他一把。
这个机会杜克不愿错过,砰砰几个点射后,几名鬼子倒地,非死即伤。
杜克的注意力依旧放在那名被他打中脚踝的鬼子身上,对他来说,只要有一个活口,那这次行动就算没白忙活,至于能不能撬开对方的嘴,另当别论。
几名鬼子营救不成,又有几名鬼子开始返回,更奇怪的事,那些溃逃的日军这一刻全都不跑了,所有人就地卧倒展开还击。
枪林弹雨中,一名鬼子根本不顾被子弹击伤的危险,向那位倒地还在向前爬行的日军士兵冲了过去。
一颗流弹击中了救援鬼子的胳膊,他不为所动,继续奔跑,直到另一颗子弹穿过他的胸膛,他才直挺挺倒下,就算这样,临死时他的手依旧向空中伸展,似乎是想用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对方。
杜克一个飞扑,终于扑在那名鬼子兵的身上,他一把揪住鬼子的衣服把他提溜了起来,然后向后撤退。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幸存的十多个的鬼子顿时像是发疯了一样,开始向杜克追去。
他们嚎叫着,每个人都如同死士一般拼了命的反扑。
看架势,这帮日本兵似乎抱定了集体玉碎的决心!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保护长官。”伊恩一边大叫,一边和赵大昆并肩作战,他们手中的武器火力全开,掩护着杜克回到安全地带。
奔跑中的杜克并未感到敌人有哪怕一颗子弹射向自己,反而是那些反扑的日军将其他人视为威胁,一面还击一面追击。
电光火石间,杜克一个激灵,他猛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难道是我手里抓着的这名日本兵大有来头?’
杜克越想越有道理,凭直觉,鬼子就算再畏不惧死,也不可能为了一个负伤的士兵牺牲全部的士兵。
“就地阻敌!”杜克嘶喊一声,提起那名鬼子兵,将他扔进堑壕,自己也跳了进去。
这处阵地最早是澳军构筑,后来被日军占领,又加固并拓宽了纵深,现在,完全能够容纳300多名美军士兵。
鬼子的大股援兵转眼即到,他们立即开始组织决绝的反攻。
杜克明白,一场恶仗终于来了。
短短的半个小时里,日军不停地组织冲锋,他们一个个视死如归,根本不管美军编织的强大火力。
如此阻击倒也畅快淋漓,前沿的阵地上,日军的尸体已堆积如山,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如波浪般的反攻。
总有打不完的日本兵前赴后继,战斗到后来,连杜克也内心惊惧,他知道日本人的凶悍,可没想到他们如此不怕死。这也更让杜克坚信他抓住了一名鬼子的大人物。
杜克知道再这样打下去也有子弹消耗光的时候,就萌生出撤退的打算,于是用步话机召唤山上的澳军发起支援作战。
霍纳中校亲自带队,一个连队的澳军从山上冲下,借着友军的的掩护,杜克号召全体美军脱离接触。
撤退并不顺利,日军并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他们继续尾随着美军向山上仰攻,就这样双方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日本人这才放弃进攻,依据山下的工事组织防御。
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是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仗,美军伤亡三十多人澳军也有十多人的伤亡,至于日军的伤亡,杜克粗略估计起码在两百人以上。
这次行动,一共抓了两名俘虏,身上都有伤,一名是杜克亲自擒获,另一名是撤退时从鬼子死人堆
里发现的。
杜克已经等不及了,让人把两名鬼子伤员带到自己的面前。
山后山底下的澳军营地,十多支松木火把将一大片空地照的雪亮,松油燃烧发出滋滋的声音,这愈加衬托出黑夜的静谧。
两名鬼子兵被反绑在两棵大树的树干上,他们都低着脑袋,看不到他们脸上的神情。
杜克手持一支火把,大步走来。
托起其中一名鬼子的下巴,杜克看到一张狰狞的脸,那人狠狠瞪着杜克,如果目光也能杀人的话,杜克不知死了几回。
杜克对他不感兴趣,因为这个鬼子不是他抓的那位。
来到另一名鬼子身前,杜克托起他的脑袋。马上看到一张稚嫩的脸庞,而且对方的目光中散发出明显的怯意。
就是他,杜克料定这位必定是一条大鱼,就把火把递给身旁的伊恩,清了清嗓子。
“阁下叫什么名字?”
杜克用的是日语,那名年轻鬼子士兵露出诧异,深深看了杜克一眼。
杜克有一张亚裔面孔,日语还算标准,这让那名娃娃兵不知不觉少了几分戒备心理。
“回答我。”杜克继续和颜悦色说道。
倏然间,另一个鬼子俘虏大声嚷叫起来:“混蛋,你们这些澳国猪,要杀便杀,我们是不会背叛大日本帝国的,休想让我们说出一个字!”
这名娃娃兵经此提醒,顿时惊醒,大紧咬牙齿怒视杜克,然后将脑袋别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