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
米兰理工大学附近，一家咖啡店内。
莱昂纳多和颜悦色的与一位穿西装黄皮肤亚洲男人起身握手告别。
刚刚二人的谈判很顺利。
“马先生，很高兴能与你达成共识。我槿代表于曼丽女士，由衷的表达谢意，感谢您把孩子培养的如此优秀，这是于女士的原话，让我代为转达。”
莱昂纳多操着一口还不算太流利的汉语。
“我们应允你的，三年内会完成兑现。你会如愿在三年后，获得你的教授职称。我们相信您的专业水平，也请您相信我们的专业实力。”
一边说着，莱奥纳多一边与马临川拥抱，告别。
“最后，祝您生活愉快。”
马临川拿起一个厚厚的信封，带着笑容，满意离开咖啡厅。
意大利人的做事风格，让他觉得甚是舒服。
或者今晚，要多喝两杯，庆祝一下。
马临川走后，莱昂纳多又续上一杯咖啡。
意大利的阳光比不得巴西的热烈，但是自有它浪漫的味道。
米兰的浪漫，在于她的慢，一切都不疾不徐。
优雅而不失格调。
慢慢的品了一半之后，莱昂纳多才拿出手机，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加公，我这里已经搞定马可的监护人交接事宜，并且取得了他母亲的合法授权。如果目前您没有为他找到合适的经纪人，我愿意一并代劳。”
“莱昂，我等你说这句话好久了。我思来想去，好像只有你才是这个位置的不二人选。”电话里传来加利亚尼高亢喜悦的声音。
“您过奖了，能为您分担一些压力，是我的荣幸。”
莱昂纳多随口谈及马可的职业规划，
“顺便问一下，您对马可这孩子的期望值有多大。或者说，以您对他的了解，您觉得他的上限在哪里？”
“讲真话，我对这孩子的了解并不是很深，甚至不如莫妮卡对他的了解多。但凭借我的感知，他的上限最少可以达到皮波那样吧，你知道的，无论样貌，还是踢球风格，他们太像了。”
“对，我赞同您的说法。不过，我觉得他的上限，可能比您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还要高一些？那你预想的是谁？舍瓦？卡卡？”
“马可这孩子的所有资料，我连夜都看过了。按照我的比对，他的职业轨迹，或许比卡卡还要高。”
“比卡卡还要高？莱昂，我确实没想到你会对这孩子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主席先生，请您务必确认，这并不是我的恭维。而是我通过严格的足球大数据比对，而我得到的结果，也同样出乎我的意料。”
“哦莱昂，你如此说，我就更好奇了。快告诉我，大数据分析怎么说？他像谁？”
“罗纳尔多。”
“克里斯蒂亚诺？”
“不！是现象罗纳尔多！”
“R9，外星人罗纳尔多？你说的是那个外星人罗纳尔多？”
“是的，罗纳尔多，或者罗马里奥。这是足球大数据给出的答案。无论球场统治力，还是场均一球的表现，他都更接近这两个人。您知道的，这几年，无论是巴黎圣日耳曼还是切尔西曼城，他们的海外选拔，用的都是这套系统，预测准确率高达97%，极少有看走眼的时候。”
“OMG，感谢你莱昂。如果没有你，我差点错失了一个更大的宝藏。”
“主席先生，这是我分内的事。接下来，我觉得我可以单独找马可谈谈了。至于球队试训方面，您有什么特别指示吗？”
“没，一切以他为主。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可以茁壮成长。至于在哪个球队，无所谓，全部看他自己的选择。只要留在意大利即可。我想做的，是重振意大利足球风光。”
“主席先生，有一天，意大利球迷会感谢您所做的一切。”
“不止是我，还有莫拉蒂，还有贝卢斯科尼主席，这不过是我们几个老头子在燃烧最后的余热罢了。但你知道的，意大利足球远离世界舞台中心，已经太久了。”
“主席先生，我想您的努力不会白费。毕竟，世界足球，缺少了意大利，总是会让人觉得少了点含金量，差……那么点意思。”
……
“那主席您好好休息，我去忙我该做的事情了。”
“等下莱昂，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
“什么？”
“马可那孩子，到现在依旧不相信我是真正的加利亚尼……”
“包在我身
上。”
莱奥纳多挂断了电话。
最后半杯咖啡一饮而尽。
然后他也起身，离开咖啡馆。
坐上一辆红色法拉利超跑，消失在米兰街道的尽头。
……
米兰，蒙扎，科莫。
三个城市由南向北直线排布。
米兰距离蒙扎15公里，科莫距离蒙扎25公里。
在伦巴第大区，蒙扎和科莫，更像两个米兰的卫星城。
虽然与莫妮卡约在了蒙扎见面，可是马可一身打扮并不是见面的行头。
因此，马可与莫妮卡约在了下午。
马可在又送了两单披萨后，回到家里。
房子是租的，租金大概还有半个多月。
至于租金，房东已经催缴过两次了。
他不清楚老爹会不会及时来付，父子二人已经有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哦，好像有两次，但都是父亲喝的酩酊大醉，酒气熏天。
所以马可也失去了开口的欲望。
等想开口时，人又不知去哪喝酒了。
他也不明白当初父亲为什么选择在科莫租房，毕竟当时两人都在米兰，或许是父亲觉得科莫风景不错。
酒鬼的世界，谁知道他当初哪根筋突然搭错了呢。
如果不是被米兰青训开除，如果不是收入捉襟见肘，马可也算在科莫享受了一个难得的假期。
不过马可送外卖已经把房租攒够了，只是那样一来，一日三餐又显得捉襟见肘。
不过这个临时的家，马可并没有多少归属感。
所以他盘算着，如果试训成功，无疑又可以省下一笔大的住宿开支。
当然，偶尔妈妈也会汇一些钱过来，只是马可不想主动开口，让妈妈觉得自己过的很惨。
原本有一个婚礼伴郎的活儿，但是时间在下午，马可推掉了。
在又送了两单披萨和一单鲜花之后，马可回到家中。
洗了个澡，整理了一下衣服，搞搞弄弄，累了。
看来体能还是不够用，马可越发觉得自己的身体需要提升。
在躺了十几分钟后，马可逐渐有了睡意。
可忽的听到有人推门。
然后是钥匙扭动声，之后门开了。
人走进客厅。
马可突然惊坐起来。
倦意全消。
因为刚刚进门的脚步声，不是那个熟悉的‘趔趄的步伐’。
马可急忙起身，提起一根棒球棍，捏手捏脚出了卧室，走到客厅门口查看，好在虚惊一场，还是那个熟悉的人。
“爸，你回来啦。”
一时间，父子二人互相凝视。
今天的马临川表现不像往日，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陌生。
但比平日里像人多了，西装革履，白衬衫，修了面，胸前还系着领结，皮鞋擦的锃亮，好像头型也特别整理打扮过，隐约还能闻到他身上劣质男士香水的味道。
手里提着公文包，样子就像刚刚参加了一个学术研讨会。
马可记忆中，父亲只有出席那种活动时，才表现的最正常。
“嗯，我收拾点东西，马上就走。下午还有个活动。”
“哦！那……”马可悄悄放下棒球棍，想问房租的事，突然欲言又止。
好像父子二人没有好好正常的交流很久了，连说话都不习惯了。
“房租我给你交上了，交了一年的。”
马临川说的很淡然，
“我往后也大概不会回来住了，学校那边我有个新项目要做，可能有点忙，米兰我已经在学校附近找好新的住处。你以后自己生活，多注意安全一些，记得按时吃饭。”
“爸……”
“算了，和你说这些也多余。反正以后会有人好好照顾你的。你妈妈那边委托了新的监护人，他们会给你提供更好的机会。”
马临川的行李不多，就几件烂衣服，一些内衣，一个行李箱，还有几本书，一股脑的全部塞了进去。
“嗯，你知道的，你老爹我能力有限，也不能给你什么好的生活。所以我呀，觉得你应该有更好的归宿。”
马可有些莫名其妙，需要消化的信息有点多，但已经能猜出大概。
甚至觉得此刻老妈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但下一刻，马可全然打消了这种念头。
“嘿嘿，但无论如何，是我生了你，还拉扯到你这么大……以后你如果踢球飞黄腾达了，别忘了你这个老爹。”
马临川笑的很得
意，因为此刻他觉得飞黄腾达的是自己。
不光得到了一笔巨额补偿，还得到教授头衔的允诺。
只是儿子的监护权而已，又不是断绝父子关系。
等过两年，他就成年，如果马可愿意，依旧可以跟他这个父亲住在一起生活。
这买卖，简直赚麻了。
马临川思考了一下，起身一把将马可搂入怀中，像是告别。
马可只觉得身体一僵。
厌恶的话从耳边继续传来。
“她们，只是用钱买走了你的监护权，但是没法买走我们的父子感情，对吧。这万恶的资本主义，充斥着金钱的味道。别难过，记得以后你有钱了，每个月给我买些好酒，我也就觉得很满意了。”
马可在这一刻似乎什么都懂了，脑海中像过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
但现在的结果，貌似对所有人都是好事。
似是感受到了马可的嫌恶，马临川识趣的松开怀抱，最后留恋般拍拍儿子马可肩膀，旋即提着行李箱出门。
出门前还不忘再次朝着马可道别，
“别难过孩子，记得爸刚跟你说的话。走啦，不用送我。也不用担心我，爸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说着，便哒哒哒的下楼，皮鞋与楼梯发出闷响。
一辆黄色出租车正停在楼下，马临川将行李箱塞入后备箱，然后摇下车窗，一脸灿烂的再次与儿子挥手告别，他要拥抱新生活。
马可站在楼梯半截，看着黄色出租车拉着老爹离去。
他没有多挪动一步，直到那辆黄色的影子消失在视野。
就像它从没出现过。
马可一时说不出自己的情绪，是喜悦，还是难过。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人生下线消失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失去。
阳光透过楼道窗棱石棉瓦的缝隙，散碎的打在他的脸上，还有淡淡的微风顺着楼梯拂过他的刘海。
生活荒诞无稽，特别不真实。
马可想抓住些什么，可只从身上翻出手机。
他坐在楼梯上，打开通讯录。
翻出了那个‘马可爱’的电话，拨了过去。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马以的声音。
“哥，你有事找我？等下啊，我这里有点乱。”
“没事！马以，我就是想你了……”
不等马可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嘟的声音。
挂断了。
马可继续坐在楼道，双手托着下巴，就那么安静坐着。
他渴望一个拥抱。
不一刻，电话打来，打破了他的宁静。
是马可爱。
“喂，哥，刚才我在学着炒菜，结果太呛，手机不小心碰到了。”
“哦，”马可翻起一个大大的白眼，“学做菜啊，那很棒了。”
“当然了，你也不看看你老妹是谁。我跟你说，等我学会了，专门做给你吃。”
免了吧，老哥我还想多活几年……可话到嘴边，突然就变了：
“好！我等着。”
“誒，不对，你今天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是没训练吗？还是说你已经在蒙扎试训了？”
“额……这个……”被问到这个问题，马可一下子又不知该如何作答。
毕竟试训的事是有，可是一直都没搞定。
“其实我下午要去蒙扎……”
“你要下午几点去？记得给我提前打电话。”
“不，我们现在就去。”
突然有个声音插入，无缝衔接兄妹二人对话。
马可一抬头，看到一个无比帅气的棕发男人跳下一辆红色法拉利超跑。
超跑的噪音极小，以至于它停在家门口马可都没注意到。
他走到马可面前，摘掉墨镜，打招呼道，
“你好马可，作为你妈妈特别委托的监护人兼你的足球经纪人，我们现在就要去蒙扎试训。有话车上说……好吗？”
马可愣了一下，因为他已经认出了来人，正是前米兰名宿，巴西球星莱昂纳多。
真人莱昂纳多。
马可一时激动的不知该如何表达，电话那头的马以倒是头脑清晰。
“哥，他谁啊，别乱跟人走，国外那么乱，小心骗子。”
“不是……马以……他真的是……”马可正想说，电话被莱昂纳多礼貌接过，“我亲自解释。”
好吧，马可觉得行，省的自己费力巴拉的，老妹还不信了。
莱昂纳多接过电话，“
你好，你就是马可漂亮的妹妹马以对吗？”
莱昂纳多显然做过背调，他用一口还不太熟练的汉语说道。
“敢直呼本姑娘大名，你谁啊？”马以社交牛逼症瞬间发作。
但莱昂纳多依旧温文尔雅的解释，
“我是莱昂纳多。”
“呵，你是莱昂纳多？那我还凯特.温斯莱特呢？真当我三岁小孩。”
“不，我真是莱昂纳多，巴西和米兰的那个球员莱昂纳多。”
“你说是就是？有什么证据让我信你？”马以显然比他哥哥要聪明多了。
莱昂纳多都一脸无语。
显然背调还是做少了，功课没做到位。
不过莱昂纳多也不急，当即挂断电话，用自己号码，给马以发去视频聊天。
“现在……你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