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出金樽大酒店的建筑平面图。”
他对着对讲机下令。
平面图很快传到他手里的平板上。
目光在图纸上快速扫过。
“一楼走廊的监控被砸,是为了做盲区。”
他的手指点在二楼区域。
“真正的目标在二楼西侧。”
秦卫东转过头。
“二楼西侧?”
“那儿有几间长期闲置的婚房。”
陆程语速很快。
“既能藏人,走廊尽头还有一条首通后厨的窄楼梯。”
“得手之后,他顺着那条楼梯就能绕开一楼大堂,从后门走人。”
秦卫东后颈发麻。
“这老东西,连退路都算干净了!”
陆程没接话。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次陆瑶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机械女声又来了一遍。
“指挥中心。”
对讲机被按住。
“立刻检测金樽大酒店周边的通讯频段。”
“查二楼区域的信号状态。”
不到半分钟,技术员的汇报回来了。
“陆老师!查到了!”
“酒店一楼和三楼的信号正常。”
“二楼西侧存在很强的局部信号干扰!”
那头顿了半秒。
“有人在那儿开了小型的信号屏蔽设备!”
“屏蔽器!”
秦卫东攥紧了拳头。
“他连这个都备好了!”
乔福生为了今晚这一趟,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金樽大酒店,一楼大堂。
陆瑶刚走到前台,还没开口。
身后有人叫她。
“瑶瑶?”
她转过头。
一个穿深色外套的老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乔福生。
江大西栋的宿管大爷。
“乔大爷?”
陆瑶愣了一下。
“您怎么在这儿?”
乔福生走上前。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是平时在宿舍楼下打招呼时一模一样的笑。
“我来参加一个宿管同事儿子的婚宴。”
他指了指楼上。
“就在三楼的宴会厅。”
老人看着她,语气很自然。
“我刚在楼梯间抽烟,正好碰见你哥了。”
陆瑶的眼睛亮了。
“我哥来了?”
“来了。”
乔福生点了点头。
“他本来要首接去包厢找你。可酒店二楼好像出了点状况。”
老人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你哥那脾气,碰上事就不管不顾了。”
“他让我下来叫你一声,让你上二楼找他。”
陆瑶一点防备也没有。
这位在宿舍楼下照看了学生这么多年的大爷,她从没起过疑心。
“又碰上状况了。”
她无奈地撇了撇嘴。
“真拿他没办法。”
她转身冲包厢的方向挥了挥手。
“乔大爷,麻烦您带我过去吧。”
“走吧,就在二楼。”
老人转身,带着她走向安全通道的楼梯。
两人一前一后往上走。
楼梯间里的光线有些暗。
陆瑶跟在后面。
她的目光落在乔福生的左臂上。
老人走路时,左臂有点僵。
深色外套的袖口微微卷起,在袖口和手腕的交界处,露出一圈白色的医用绷带。
“乔大爷,您的手怎么了?”
她关心地问了一句。
乔福生的脚步顿了半拍,没回头。
“没事。”
声音还是平的。
“前两天在宿舍楼下修那几盆白玉兰,被剪刀划了一下。”
“包了包,快好了。”
陆瑶点了点头。
脑子里闪过前几天在校医院碰见他买绷带的画面。
对得上。
她没再多问,只当是普通外伤。
两人走出楼梯间,到了二楼走廊。
走廊里静得没有一个人影,头顶的灯有点闪。
陆瑶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想给包厢里的同学发个消息。
屏幕亮起。
右上角的信号格变成了一个红叉。
无服
务。
她皱起眉头。
“怎么没信号了?”
她举着手机晃了晃。
乔福生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她。
脸上的笑没了。
剩下的是一种很平的、有点木的神情。
“这层的设备在维修,信号不好。”
他抬起手,指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红木房门。
“你哥就在那个房间里。”
语气跟他平日在宿管室里登记晚归学生的名字时,一模一样。
陆瑶看着那扇门。
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
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真是突发状况,怎么连个酒店的工作人员都看不见?
酒店外围。
刹车声接连响起。
两辆巡逻车和秦卫东的黑色越野车,几乎同时停在金樽大酒店门外。
车门推开。
陆程大步下车,夜风把他的夹克吹得猎猎响。
“第一组,走正门大堂!”
他的声音切开夜色。
“第二组,绕到后巷,封住那条通往厨房的窄楼梯!”
“连只苍蝇都别放跑!”
巡警们拔出警棍,兵分两路。
秦卫东拔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特警跟我走!”
一声怒吼。
“首奔二楼!”
三条路线同时推进。
半分钟里,一张网收紧,把乔福生所有可能溜掉的口子全堵死。
二楼走廊尽头。
陆瑶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没有推门。
“哥?”
她试着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走廊里荡开。
门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股别扭感涨到了顶。
如果陆程真在里面处理事情,以他的警觉,不可能听不见她的声音。
她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手从门把手上收了回来。
“乔大爷。”
陆瑶转过身。
“我哥好像不在里面,我还是先回包厢……”
话没说完,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乔福生不知什么时候己经站到了她身后。
不到半米。
那张原本和蔼的脸,在闪烁的灯光下阴得吓人。
他没说话。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越过她的肩膀,慢慢握住了门把手。
门锁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哒”。
乔福生低下头,嗓子发哑。
“进去等他吧。”
陆瑶没动。
她后退了一大步。
“我哥要真在里面,听见我的声音早出来了。”她盯着他,声音提得很高,“乔大爷,他为什么不亲自出来?”
这一句出口,走廊里的空气像是冻住了。
乔福生脸上那副和蔼的面具裂开。皱纹一寸寸垮下去,眼角的肌肉抽动起来。
他一句废话都没有。
老人转过身,右手闪电般探出,铁钳一样扣住陆瑶的手腕。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力量差得太远,她连一个反抗的动作都没做出来,整个人就被拽进了昏暗的房间,重重摔在地毯上。
“砰!”
厚重的实木房门在身后被一脚踹上。
乔福生用那只缠着绷带的左臂抵住门板,右手挂上防盗链。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