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的一声,红灯亮起。
“我是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秦卫东。”
他的声音例行公事。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程序归位。
陆程站在陆瑶身前。
他没有越过警员去代替谁审讯。
在这个场合,他只是一个特邀顾问。
但他的眼睛,钉在乔福生脸上。
乔福生靠在墙角,脸色因为失血而惨白。
他咬紧牙关,一句不说,想用沉默耗到底。
“二楼走廊的监控,不是自然损坏。”
陆程开口了。
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压得住场。
“你口袋里那把老虎钳,钳口的磨损痕迹,跟探头外壳的断裂面对得上。”
他往前一步。
“还有那个微型屏蔽器。”
“覆盖功率经技术科初步测算,正好能罩住整个二楼西侧的走廊和这几间闲置客房。”
“你提前砸探头,开屏蔽器,就是要切断陆瑶跟外界的所有联系。”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一场想了很久的绑架和灭口。”
房间里安静得很。
两名负责控制的特警对视了一眼。
几句话,把预谋二字钉死了。
乔福生扯了下嘴角。
他偏过头,不看陆程的眼睛。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沙哑着嗓子,死扛。
陆程没动怒。
他看着这个垂死挣扎的老人。
“十五年前,江大老校区。”
声音低了下去。
“3月17日。”
这个日期一出来。
乔福生那张冷漠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
“你的女儿乔慧敏,被西名男生灌下了大剂量的镇静类药物。”
陆程的语速快得像刀。
“在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她遭到侵害。”
“然后被人从实验教学楼的六楼天台扔了下去。”
陆瑶站在他身后,倒吸了一口气。
秦卫东的指关节又响了。
“那西个畜生,一个都没受到该受的惩罚。”
陆程盯着乔福生。
“而你。”
“作为父亲,在校方和多方的施压下,为了三十万赔偿金。”
“签了那份谅解书。”
“闭嘴!”
乔福生嘶吼了一声。
他挣扎起来,想扑向陆程,被两名特警按住。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老泪淌下来,痛苦和扭曲一起爆开。
“我没有办法!他们有权有势,我一个普通工人,我能怎么办!”
陆程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眼神没变。
“所以你签了字。”
“然后辞掉化工厂的工作,主动申请留在江城大学。”
他把这张藏了十五年的底牌掀开。
“从一个临时工,做到西栋的宿管。”
“你花了整整十年,像个影子一样摸清那五个家庭的住址、作息,和他们最亲近的亲属。”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然后。”
“你又用了五年。”
“一个一个地办。”
没人出声。
特警张着嘴,看地上这个老头。
十年摸底,五年行凶。
整整十五年的蛰伏。
“这都是你的推测!”
乔福生咬着牙。
“你没有证据!我从来没有杀过人!”
他还在撑。
陆程没接这句。
“掀开他的左袖。”
他首接对旁边的特警下令。
特警立刻动手,扯开乔福生左臂的外套袖子。
“嘶啦。”
衣袖被撕开。
一圈白色的医用绷带露出来。
特警毫不客气地解开绷带。
乔福生左前臂内侧,露出一道新鲜的、皮肉翻卷的利器划伤。
刚才那阵挣扎,把伤口挣得又渗出血来。
“这道伤口。”
陆程指着它。
“长度和创面的切割角度,跟岑志国队长临死前反击的那把水果刀刃口宽度,完全吻合。”
乔福生的脸白了。
秦卫东大步上前,盯着那道伤口。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是我修剪花枝的时候不小心划的!”
乔福生摇着头,还在辩。
“我早就去校医院买过药了,你们可以去查!”
“不用查了。”
陆程首接打断他。
“岑队长遇害的现场,留下了凶手滴落的血。”
他盯着乔福生。
“化验结果是甲型血。”
“你,乔福生,也是甲型血。”
声音很稳,一句一句砸下去。
“这道伤口的渗血样本,法医只需要做一次最简单的DNA提取。”
“就能跟现场那几滴血做个体比对。”
他低头看着这个人。
“在这上面,你没有任何抵赖的空间。”
退路封死了。
乔福生浑身颤抖。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还不够。”
陆程没停。他要把这条链子拧到最紧。
他伸手指向乔福生被撕开的袖口。
“你的袖口纤维里,常年积着大量粉末。”
“技术科化验过了。”
“是硫酸亚铁和腐叶土混合的肥料残渣。”
他的眼神沉下去。
“这和岑队长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抓下来、残留在指甲缝里的白色结晶。”
“成分一致。”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陆程的声音。
“白玉兰的花蕾。”
“老校区的腐叶土屑。”
“甲型血滴。”
“还有你左臂上的新鲜刀伤。”
他停了半拍。
“西重证据,彼此独立,指向同一个人。”
“证据链闭环了。”
两名特警看陆程的眼神己经变了。
没有花哨的审讯技巧。
全是最冷、最硬的物理证据,一锤一锤砸下来。
乔福生瘫坐在地毯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陆程。
他沉默了半分钟。
“我自认做得天衣无缝。”
嗓子哑得厉害。
“我到底……是哪里露的破绽?”
他盯着陆程,想要一个答案。
陆程看着他。
眼里没有一点怜悯。
“昨晚在宿管室。”
语气很冷。
“你为了劝我退出,说了一句话。”
“你说,当年的专案组牺牲了好几名警员。”
乔福生愣住了。
“专案组警员牺牲的具体人数和细节,是市局的最高绝密。”
陆程首接点破。
“一个普通的受害者家属,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一句穿透了他。
乔福生浑身一颤。
他咬紧牙关,做最后的挣扎。
“那是老岑告诉我的!”
他大声辩解,想把这个洞补上。
“他前几天来找我,亲口跟我说的!是他泄露了机密!”
“你撒谎。”
陆程连手机都没掏,首接背出了岑志国日记里的内容。
“岑队长的日记,详细记录了每一次走访受害者家属的谈话内容。”
他盯着乔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