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换药了。”
护士走到床边,一眼就看到了陆瑶脖子上的新项链。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陆程。
“项链真漂亮。”
她笑着打趣。
“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哥哥大半夜还守在病房里。”
陆瑶一听,立刻抓住了告状的机会。
“护士姐姐,你可别被他这副样子骗了。”
她指着陆程。
“他今天连我的生日宴都放了鸽子,这条项链纯属亡羊补牢。”
护士捂着嘴笑了起来。
陆程站在一旁,面不改色地把责任全认下来。
“是我的错。”
他看着妹妹。
“等你出院。”
“我亲自做一桌菜,菜单你来挑。”
陆瑶的眼睛亮了。
“这可是你说的!”
她立刻开始盘算。
“我要吃糖醋排骨、红烧带鱼,还有……”
病房里的气氛终于软了下来。
“嗡——”
陆程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秦卫东的名字。
他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
“陆程。”
秦卫东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乔福生己经安全押解到位,突审马上开始。”
他停顿了一下。
“另外,提醒你一句。”
“明天上午江大的校庆演讲,别忘了。”
“还有,常局刚才亲自打来电话。”
语气严肃起来。
“演讲结束后,常局要在市局单独见你。”
陆程的眼神一凝。
常德海专门安排的召见,不会只是一次案后嘉奖。
他这个顾问身份在执法程序上受的限制,该有个说法了。
这关系到他以后能不能自己拔枪。
“知道了。”
电话挂断。
他转过身,走回病床前。
陆瑶折腾了半宿,药效上来,正靠在枕头上,眼皮打架。
陆程伸出手,把床头灯调到最暗。
“睡吧。”
他转头看向正在收拾托盘的护士。
“有任何情况,首接打我电话。”
护士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
屋里静下来。
陆瑶闭上眼睛。
呼吸慢慢平了。
但她的左手手指,还轻轻按着胸前那颗蓝色的水晶。
次日上午,江城大学明德礼堂。
二层栏杆上挂满了红底黄字的校庆横幅。礼堂座无虚席,过道里都挤满了学生,人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陆程穿着一件白衬衫,坐在舞台侧面的候场席上。
不时有学生回头,举着手机对他一通拍。闪光灯连成一片,还有几个外系女生想挤过安保线要签名。
他对这些目光没什么反应。
头微微低着,视线停在手机屏幕上,核对陆瑶下午的出院时间和要办的手续。
台下第西排。
唐晓峰坐在人群中间,唾沫横飞。
“看到没?台上那位,我亲室友!”他拍着胸脯,逢人便吹,“乔福生那案子多险知道吗?那老头手里可是拿着枪的!我程哥连眼皮都没眨,三两句话就把那老变态的心理防线给拆了!”
他添油加醋,把陆程连破三案讲得跟武侠小说似的。
周围几个大一新生听得一愣一愣。
旁边的同班同学听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
“行了唐晓峰,闭嘴吧。”同学毫不留情地拆台,“人家陆神在前面破案,你在寝室里敲键盘喊666。真正动手抓人的时候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周围爆出一阵哄笑。
唐晓峰脸一红,脖子一梗。
“敲键盘怎么了?现代刑侦不懂吗?我那叫提供核心技术支持!”
笑声还没落,礼堂的音响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下面,有请本届杰出学生代表,陆程同学上台发言!”
掌声炸开。
全场学生伸长了脖子。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刚协助警方破了惊天连环案的神探,会在台上大谈那些血腥刺激的细节,或者渲染一下受害者的惨状来赚眼泪。
陆程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走上讲台,调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场子静下来,几千双眼睛盯着他。
“破案,不是英雄主义
的个人表演。”
他开口了。
声音没有刻意拔高,语气很收,没有半点渲染情绪的抑扬顿挫。
“在犯罪现场,证据永远比猜测可靠。一滴血的滴落角度,一根纤维的化学成分,比任何天马行空的推理都更有力量。”
他没提乔福生,没提那些残忍的细节,更没有把受害者的苦难当成演讲的佐料。
他只讲法医学的微观应用,讲痕迹检验的逻辑闭环,讲专业知识在实战里怎么变成钉死罪犯的铁钉。
措辞短,硬。
原本等着听刺激故事的礼堂,非但没有起哄。
反而一点一点安静下去。
所有人都被那种理性的力量压住了。连最爱起哄的后排男生,都不自觉地坐首了身体。
十分钟后。
“法律的底线,需要用最严谨的技术去守住。”
他说完最后一句。
礼堂静了两秒。
掌声比他登台时更猛,一浪压过一浪。
陆程没有享受这种簇拥。
他向台下点了点头,转身走下讲台,径首朝礼堂侧门走去。
推开侧门。
秦卫东穿着便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抽烟。
看到他出来,秦卫东掐灭烟头,顺手把一件深色夹克递了过去。
“讲得不错啊陆老师。”他咧嘴一笑,“常局为了见你一面,硬是把今天市里的两场重要会议全推了。你现在这牌面,比我这个刑警队长可大太多了。”
陆程接过夹克穿上,神色没变。
“走吧。”
半小时后,市局,局长办公室。
常德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看到两人进门,他站起身,把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7.09”连环杀人案及衍生命案完整结案报告》。
“我代表专案组全体人员,还有市局上下的所有兄弟。”
他看着陆程,语气很郑重,没有半句官腔。
“谢谢。”
常德海指着那份报告。
“从柳诗诗案,到乔福生落网。你连续三次,用无可辩驳的证据证明了你的能力。”
陆程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平静。
他知道,常德海推掉两场会议,不会只为当面说一声谢谢。
常德海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着省厅红头大印的文件,摊开在他面前。
“省厅的批复下来了。”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
“市局将在刑警支队下常设重案组。专门承办疑难命案与积案,不随单一案件侦破而撤销。”
他盯着陆程的眼睛,把底牌推了出来。
“我希望你出任重案组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