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一首往后退。
几秒钟后，她退出了探头的拍摄范围，从画面里消失。
她消失的下一秒。
“叮。”
一首敞着、像死机了一样的电梯门，合上了。
控制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电梯逐层上行。
“见鬼了！”
大刘把手里的笔一摔。
“这电梯早不关晚不关，人一走它就关了！绝对有问题！”
“联系酒店工程部！”秦卫东下令，“查这台电梯的故障记录，看是不是有人在后台远程控制了电梯门！”
十分钟不到，工程部主管跑了过来，满头是汗。
“秦队，查过了。”
他举着检修记录单，急得快哭。
“这套设备是十年前的老型号，根本没装外部远程操控模块！”
“十天前的故障记录一片空白，电梯运行一切正常！”
没有远程控制。
没有设备故障。
那门为什么一首停在原地，又为什么会自己关上？
秦卫东脸色铁青，案子像是又走进了死胡同。
陆程没有去翻那份检修记录，也没有接谁的说法。
他站起身。
“记录没问题，那就用物理事实说话。”
“去西楼。”
“我要按同样的顺序，把她所有的操作复现一次。”
实测。
用最笨的办法，砸碎所有的诡异表象。
秦卫东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还有个断层。”
陆程叫住他，手指点着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戳。
“录像的时间，是十天前的深夜。”
“法医裴主任推定的死亡时间，是七天前。”
“中间空着整整三天。”
“这三天她在哪儿？见过谁？”
他转头看向宋文彬。
“酒店的出入监控查了吗？”
“查了，陆老师。”宋文彬满脸挫败，“殷可欣离开电梯以后，大堂、各个侧门，连地下车库的监控，都没拍到她出去。”
“人就跟蒸发了一样。”
所有的反常，全挤在这消失的三天里。
监控室里的空气压得人难受。
“把画面切回她带笑的那一帧。”
宋文彬敲了下键盘，画面再次定住。
“陆老师，这表情太怪了，会不会是她……精神出了问题？”大刘忍不住猜。
“精神异常，是排除掉所有物理逻辑之后的最后一条退路。”
陆程盯着屏幕，语气很平。
“现在，先不要把她的表情解释成精神失常。”
他看着那张恐惧和笑意并存的脸。
“这两种情绪同时存在，只说明一件事。”
“当时的情形，跟监控给我们看到的，不是一回事。”
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门外那片盲区里，有东西。”
定格的画面里。
殷可欣站在电梯门边。
正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外，露出那个压不住的微笑。
华庭大酒店，西楼电梯间。
走廊的壁灯还是那么昏暗。
陆程和秦卫东走进十天前殷可欣坐过的那部电梯。
“按亮所有楼层。”
秦卫东伸手，从五楼开始，把整排楼层键全按亮。
“滴、滴、滴。”
指示灯连成一片红。
两人退开半步，看着那两扇敞开的门。
十秒。
十五秒。
“叮。”
门向中间合拢，一丝缝都没留。
轿厢一震，开始逐层平稳停靠。
没有录像里那种停在原地关不上的情况。
几分钟后，电梯降回西楼。
门外，工程部主管带着两名维修工等在那里，脸上全是汗。
“重置系统，再测。”陆程走出来。
手持检测仪接上，系统被重置。
连测三次。
每一次都一样。
门照常合上，逐层停靠，没有卡顿。
“秦队，陆老师。”
工程主管抹了把额头，手里捧着厚厚一沓检测报告。
“检修记录、控制柜、门锁感应器，我们刚才全查了一遍。”
“这台电梯的机械和电子系统，没有故障。”
他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轿厢，手里的报告被卷成了一
卷。
“录像里那种情况，物理上根本解释不通啊……难道十天前那晚，真的是……”
后面两个字他没敢说出口。
电梯没坏，系统没被人黑，那门凭什么关不上？
“物理上解释得通。”
陆程打断了他，转头看向宋文彬。
“过来。”
宋文彬上前一步。
“站到电梯门外，右侧墙边。”
他指了指走廊上的一个位置。
宋文彬依言站了过去。
“伸手按住墙上的外呼开门键。不要松。”
宋文彬的手指压住那个向上的三角形按键。
“秦队，进电梯。”
两人再次走进轿厢。
秦卫东照旧把所有楼层键按亮。
十秒。
十五秒。
二十秒过去了。
电梯门大敞着，纹丝不动。
秦卫东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门外的宋文彬，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发颤。
“监控室！马上看西楼电梯口的画面！能不能拍到宋文彬！”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大刘的喊声。
“秦队！拍不到！”
“宋文彬站的那个位置，正好在探头正下方的绝对死角！”
“监控上，电梯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走廊里静了下来。
工程主管张着嘴，眼珠子快掉出来。
秦卫东只觉得有股电流从尾椎骨窜到了头顶。
不是灵异事件，也不是设备失灵。
是有人站在监控死角，按住了外面的开门键。
“秦队。”
陆程站在轿厢中央。
“回想一下她在录像里的视线落点。”
那段录像在秦卫东脑子里过了一遍。
缩在角落，走到门边，对着空无一人的死角比划。
他挪到殷可欣当时站的位置，顺着她那时的视线看过去。
目光落在了宋文彬站的地方。
分毫不差。
“卧槽……”
秦卫东吸了口凉气，头皮发麻。
“她当时根本不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他咬着牙。
“监控没拍到，可她的眼睛看到了！”
“那个死角里，当时站着第二个人！”
那个压不住的微笑。
那个疯狂推拒的动作。
全都是因为，那个看不见的人就站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
“松手。”陆程冲门外说。
宋文彬松开按键。
“叮。”
电梯门合拢，开始运行。
“看走廊外侧。”
陆程走出电梯，指着宋文彬身后。
“站在这个死角，松开按键，往后退两步。”
他大步走过去，推开一扇沉重的防火门。
“就能进消防楼梯。”
“全程避开所有探头。”
秦卫东带人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