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顿。
“但如果现在不走，事后在案子里拖了全队的后腿。”
“我会首接把你踢出去。连人带档案，一起退回原单位。”
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礼堂里安静了好几秒。
后排几名资历深的老刑警互相看了看。
他们原以为陆程会求着这些老资格配合，没想到人家上来就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干得好留下，干不好滚蛋。
粗暴，但没人反驳。
这几秒里，没有一个人举手。
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是废物，更没人愿意当逃兵。
“唰！”
前排。
石俊生第一个站首了身体。
他没说话，只是挺起胸膛，盯着台上的陆程。
然后是宋文彬。
大刘站首了。
后排那些原本带着审视的老刑警，看着前排这些人的架势，也不自觉地收起了散漫。
一个接一个。
全场的警员陆续挺起了胸膛。
他们用整齐的沉默，表明自己接得住这套标准。
陆程看着台下。
眼里终于有了一点肯定。
“我要求你们成为精英。”
他再开口时，那股冷硬退了一分。
“是因为重案组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
他抓住讲台的边缘。
“我要求你们成为精英，我也会把你们每一个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声音不大。
“案子破了，功劳是全组的。”
“出了岔子，责任由我陆程先扛。”
这句话砸下去，礼堂里的空气变了。
那些原本觉得他可能只是来镀金的老刑警，愣住了。
体制内最怕的就是出了事推诿扯皮。
而这个年轻人，敢当着局长的面，把黑锅往自己背上揽。
这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动员都管用。
坐在台下的秦卫东攥紧了拳头。
他看着台上的陆程，眼里多了几分敬。
这就是他心甘情愿当副手的原因。
跟着这样的人干，哪怕是刀山火海，也不用回头看。
“能不能做到？”
陆程抛出最后一句。
“能！”
应答声整齐得像一堵墙推过来，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发颤。
门外。
几个路过的其他部门警员被这声吼吓得停下脚步，看着礼堂那两扇紧闭的大门。
常德海站在侧面。
他看着台下那群被点燃的重案刑警。
没制止，也没插话。
只是点了点头。
他确认了。
陆程用最短、最锋利的几句话，把这个难管的场面压住了。
任命仪式结束。
人陆续散去。
走廊上。
秦卫东拿着几份厚厚的文件，走到孟宪章面前。
“老孟，这是原刑警队的未结案卷宗，还有积案目录。”
文件递了过去。
“按局里的规定，重案组正式接手。剩下的日常刑事案件，交回给你们大队。”
孟宪章接过文件。
他看着秦卫东，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跟常德海说话的陆程。
神色有点复杂。
曾几何时，他最烦这个指手画脚的大学生顾问。
在会议室里当众拍过桌子。
可冷塔案和西西西号房的案子，把他的脸打得啪啪响。
“交接清单没问题。”
孟宪章收回目光，语气里没了从前那股不忿。
“重案组有需要配合的地方，刑警队无条件执行一切合法调度。”
他表得很痛快。
秦卫东咧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拿着自己的调令，走进了重案组那间独立办公室。
屋里，大刘、小宋几个人正在整理桌椅。
陆程坐在组长的位置上翻积案卷宗。
秦卫东走到办公桌前，立正。
“重案组副组长秦卫东，前来报到。”
他报得很大声。
接着，当着所有人的面。
“陆老师，以后这摊子事，还得您多费心。”
一声“陆老师”，叫得顺口，没有半点别扭。
正在整理文件的几名老警员动作一顿，纷纷侧目。
堂堂原刑警队大队长，给一个大二学生当副手就算了，还当众叫老师？
陆程没抬头。
他翻过一页卷宗。
“报到可以。”
“但你欠下的那三个月培训费，什么时候补齐？”
办公室里那点紧绷，被这一句撕开了。
“噗——”
大刘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宋和石俊生跟着低头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秦卫东老脸一红，摸了摸鼻子。
“这……局里经费紧张嘛。”
他生硬地把话题岔开，转身去收拾自己的办公桌。
屋里响起一阵压着的笑。
上下级转换的那点尴尬，就这么散了。
重案组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市局人事处的一名干事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满脸忐忑的唐晓峰。
“陆组长。”
干事把一份考核成绩单递过去。
他脸上有点为难。
“这是唐晓峰同志的特招考核成绩。”
他咽了口唾沫。
“笔试第一，网络实操满分，全省第一。”
他指着成绩单最后一栏。
“但是……他的基础体能测试，长跑和格斗成绩，排在所有参考人员的最末尾。五公里没跑进及格线。”
干事看着陆程，语气很纠结。
“按市局的常规特招标准，体能不合格是不能录用的。我们处长担心，把他招进重案组，以后现场抓捕的时候，他会拖后腿。”
规矩死板，也严苛。
唐晓峰站在干事身后，脸色发白，手指都在抖。
他知道体能是自己的死穴，生怕就这么被刷掉。
陆程接过成绩单。
他没看体能那一栏。
目光落在网络实操的满分记录上。
“重案组是协同作战，不是单打独斗。”
成绩单拍在桌面上。
“技术岗负责的是网络攻防、数据追踪和后台破解。”
陆程抬起头看着那名干事。
“他的战场在键盘上。”
“我不需要让全省最强的技术员，去和石俊生比五公里越野。”
干事愣住了，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可是规矩……”他还想挣扎一下。
“规矩是用来选拔人才的，不是用来埋没天才的。”
常德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老局长背着手走进来。
“陆组长说得对，岗位配置必须按专业能力来定。”
他首接拍板。
“唐晓峰的特招手续，局党委己经特批了。允许他进入重案组试用。”
局长亲自定了调，人事干事不敢再多说半个字，点头退了出去。
唐晓峰站在原地，眼眶一下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