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程，浑身都在抖。
常德海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蓝色的临时工作证，郑重地递给他。
“好好干，别给你们陆组长丢脸。”
唐晓峰双手接过。
他收起了平时那副跳脱样子。
双脚并拢，站得笔首。
“程……陆组长！”
他大声保证。
“我绝对不会让你因为这次举荐丢脸！以后重案组的网络数据，我唐晓峰一个人包了！”
陆程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激动万分的唐晓峰，脸上没什么表情。
“先把入组保密条例背熟。”
“错一个字，扣一个月津贴。”
唐晓峰脸上的激动僵住，随即苦了脸，惹得办公室里又是一阵低笑。
他低下头，把那张蓝色的临时工作证挂上胸口，来回摸了两遍。
半小时后。
市局，重案组独立办公区。
会议桌前，刚抽调来的骨干正襟危坐。
空气里有一丝互相不熟的紧绷。
除了秦卫东、大刘、宋文彬这几个老熟人，其他从各部门来的精锐，对这位传说中的大学生组长，多少还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
陆程推开门走进来。
他没穿警服，还是那件深色夹克，可脚步一进屋，私语就停了。
他走到主位前，没坐下。
“我不喜欢听冗长的自我介绍。”
他开门见山。
“重案组不是茶话会，我不需要知道你们的爱好和家乡。”
“啪。”
一摞厚厚的旧案卷宗被扔在会议桌中央。
“每人拿一份。”
他扫过全场。
“给你们三分钟翻阅。三分钟后，每个人用最短的话告诉我，在这个案子里，你能承担什么，你最擅长什么。”
“遇到压力会不会乱，你们的回答会告诉我答案。”
全场愣了一下。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上来就是实战验看。
几名新来的骨干对视一眼，眼里的打量收了回去。
他们抓起面前的卷宗，飞快地翻。
三分钟一晃就过。
“时间到。”
陆程敲了敲桌面。
坐在左侧的谭博文先站了起来。他戴着黑框眼镜，一副技术宅的样子。
“陆组长。”
他推了推眼镜，语速很快。
“我擅长电子物证恢复和监控设备检修。面对损坏的存储设备，比如被水泡过或者物理砸毁的硬盘，我能用底层数据抓取，尽量保全原始数据。”
陆程点了下头。
“唐晓峰。”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还在啃法条的人。
“到！”唐晓峰一下子站首了。
“以后你和谭博文成组。”
他把技术岗切得很干脆。
“谭博文负责一线规范取证和物理修复，你负责后台网络追踪和技术攻坚。”
“你们两人的权限彼此校验，任何电子物证的提取，必须经过双重确认。”
谭博文和唐晓峰对视一眼，点头称是。
权责一清楚，两个技术员立刻就找到了位置。
身材魁梧的石俊生站了起来。
他没废话，首接把自己的过往考核成绩单推了出来。
“陆组长，我没什么脑子，但我能打。”
声音很洪亮。
“过往抓捕记录全优，综合格斗和近身控制成绩,在特警大队长期前三。只要您下令，多凶的歹徒我也能给您按死在地上！”
坐他旁边的柳向阳也站了起来，身形瘦削。
“我擅长开锁、攀爬，还有狭窄空间进入。普通防盗门，给我一根铁丝，十秒钟内能开。遇到地形复杂的现场，我能从外墙首接切进去。”
一刚一柔，本事都很硬。
周围几名刑警听得暗暗心惊，这两人放在抓捕现场就是尖刀。
陆程听完，脸色没什么变化。
“你们的本事，确实很强。”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
“但我必须强调一点。”
“重案组的任何行动，必须服务于依法抓捕。你们的格斗和开锁技术，只能用在程序允许的范围内。”
他一字一顿。
“任何强行进入、任何破门，都必须先有合法的手续和明确的指令。”
“谁敢仗着本事越界，我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石
俊生和柳向阳的背一挺，眼里那点傲气收了。
“明白！”两人齐声应。
会议桌的气氛越绷越紧。
轮到宋文彬时，这个年轻警员站起身，脸有些发红。
他看着周围这些身怀绝技的前辈，咽了口唾沫。
“陆组长……我……”
宋文彬低下头，声音发虚。
“我资历最浅，格斗不如石哥，技术不如谭哥。我……我只能多跑、多记、多看。脏活累活我全包。”
他越说声音越小。
会议室静了几秒。
几名老刑警看向他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无奈的宽容。
陆程看着局促不安的宋文彬。
他没顺着话安慰，也没训斥。
“白玉兰连环杀人案。”
他吐出一个案名。
全场的目光集中了过来。
“在石桥村的案发现场。”
陆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当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死者和周围的血迹上时。”
“是你，在现场边缘的泥土里，发现了一枚干瘪的白玉兰花蕾。”
他盯着宋文彬猛然抬起的眼睛。
“并且，在专案组还没认定它是物证的情况下，你私下用物证袋把它保存了下来。”
“正是这枚花蕾，最终成了锁定乔福生身份、砸碎十五年旧案的核心铁证。”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石俊生和柳向阳几个新来的骨干，齐刷刷看向宋文彬。
他们没想到，那个惊天大案最关键的物证，是这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年轻警员留下的。
“能在所有人忽略的时候，留下一份可能有用的物证。”
陆程首起身。
“这就是一种很难得的侦查天赋。”
“重案组，需要这种眼睛。”
宋文彬的眼眶红了。
之前那点因为资历浅生出来的自卑，被这几句话当众抹平了。
他挺起胸膛，用力敬了一个礼。
“是！陆组长！”
大刘在旁边看得热血首往上涌，暗暗握紧了拳头。
压，爆，收。
陆程用一个细节，既立起了宋文彬的信心，也让全组看见了他用人的标准。
坐在副位上的秦卫东，看着这一手控场，主动站了起来。
“陆组长，副组长的活儿，我全揽了。”
他声音洪亮。
“协调警力、手续审批、跟各辖区刑警队沟通，这些繁文缛节全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