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速度，是照着预案走的。”
秦卫东端着手枪，在仓库最深处搜。
他停下脚步，盯住一排破旧的木质壁橱。
“陆程，这里有风。”
声音压得很低。
陆程走过去。
这间密不透风的地下仓库里，壁橱的缝隙处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流。
“向阳，拆开它。”
柳向阳走上前。
战术匕首切开壁橱背板的固定板。
“哐当。”
背板被扯下来。
一道仅容单人侧身通过的小门，露在众人眼前。
秦卫东吸了口凉气。
“这帮狐狸！”
牙关咬得很紧。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风走廊。”
手电往里照，深不见底。
“出口方向，正好通向编组站另一侧的旧检修路！”
“那条路，刚好避开我们外围的主封控线！”
“追！”
他端着枪就要往里钻。
“保持队形，注意诡雷！”
突击组跟上，沿着窄窄的走廊往前推。
走廊里全是霉味。
推进到尽头的拐角时，手电光顿了一下。
“陆组长！有发现！”
走在最前面的特警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拐角的暗处。
一具男性尸体倒在血泊里，身体己经僵了。
陆程走上前。
死者后脑上有一个弹孔。
血还没完全凝，死亡时间很短。
尸体旁边，随手放着一个没拆封的脸谱，和一双崭新的手套。
“第五个人。”
陆程的声音很沉。
“这是他们三天前刚吸收进来的外围同伙。”
大刘站在旁边，后颈一阵发凉。
“这帮畜生，连自己人都杀？”
“因为他没经过核心团队那套训练，撤离时会成为拖累。”
陆程的目光落在那双新手套上。
“他们那套纪律后面，绑住人的不是什么兄弟情义。”
“是钱，和怕。”
“他们肯定还没跑远！”
秦卫东的眼睛通红，看着那条通往外面的旧检修路。
“陆程，我带人追出去！能咬住他们的尾巴！”
他急着挽回局面，作势就要往外冲。
“站住！”
陆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外面道路分叉太多。”
“盲目追，容易撞进对方提前布好的交叉火力。”
“这帮人手里有自动步枪，我们不能拿特警的命去赌。”
秦卫东吸了一口气，把火压下去，重重点了下头。
“晓峰。”
陆程转过头。
“先恢复仓库的供电系统。”
“物证组，封存死者的衣物和手机。一根头发也不准漏。”
唐晓峰冲回仓库的主配电箱前。
重新接通被切断的线路。
“啪！”
整个地下仓库的灯亮了。
电力恢复的同一秒。
“嗡——”
仓库中央一面斑驳的水泥墙上，一台隐蔽的投影仪自己亮了起来。
白光打在墙面上，一行嚣张的文字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是冲着警方来的。
文字旁边，那个倒计时数字还在往下走。
整个仓库里没人说话。
老刑警们攥着拳头，手都在抖。
“这帮疯子！”大刘咬着牙。
“投影信号只持续了几秒。”
陆程站在投影画面前。
“嗤”的一声轻响。
画面黑了，连接被主动切断。
“这是远程触发。”
“有人在移动中，利用恢复供电的瞬间，启动了预留的程序。”
“想跑？没那么容易！”
角落里，唐晓峰吼了一声。
那行挑衅的文字，他一眼都没看。
投影仪亮起来的瞬间，他的手己经砸在键盘上了。
“陆组长！我抓住了！”
他站起身，声音抖得厉害。
“他们自以为切得干净！”
“可我提前布下的监听程序，抓住了那一瞬的数据流回传！”
回车敲下去。
大屏幕上代码滚成一片。
“排除掉几个固定伪装节点！”
他大声报。
“移动信号的最终物理落点，锁定在朝晖路！”
“交管部门的实时天眼己经接入！”
屏幕上跳出一个高清监控画面。
一辆很普通的黑色五菱面包车，正在朝晖路上疾驰。
“放大车牌和轮胎！”
画面拉近。
“车型轴距，还有右后轮那个很特殊的磨损花纹。”
唐晓峰语速极快。
“跟仓库地面留下的撤离轮胎痕迹，完全吻合！”
重案组里一下子沸了。
大刘挥着拳头。
“太他妈绝了！”他满脸通红，“这帮王八蛋自作聪明搞挑衅，反倒把自己的尾巴露出来了！”
秦卫东抓起对讲机。
“马上调集沿线警力！在朝晖路前方设卡拦截！”
他的嗓子己经哑了。
“不能让他们跑出江城！”
朝晖路。
道路两侧的行道树飞快向后退。
黑色的五菱面包车在车流里钻，像条泥鳅。
车厢里，气压很低。
老墨坐在副驾驶上。
判官面具还戴着。
视线透过深色防爆膜，落在路边掠过的一块巨大广告牌上。
那是一家海洋馆的宣传海报。
后排，耗子的手在战术笔记本上翻飞。
屏幕上一串红色警告代码在闪。
“老大！”
他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那个叫唐晓峰的条子，咬住我们了！”
他盯着屏幕上逼近的数据流。
“他截获了我们刚才的底层数据，正在追车辆的实时位置！”
老墨没回头。
“说结果。”
耗子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他敲出沿途的监控响应频率和刚截获的警用电台频段。
“条子在从前后两端收路口！”
他语速极快。
“最多十分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朝晖路周围所有支线都会被封死，普通冲卡根本冲不出去！”
车厢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操！”
铁牛吼了一声。
他那身板往前一倾，两条粗胳膊抱紧了怀里的自动步枪。
“十分钟？老子一分钟都不等！”
满脸横肉拧在一起。
“老大，把车横在路中央！”
他拍响了黑色的枪托。
“老子端着枪下去，用钢芯弹给他们打穿第一层封锁！看哪个条子敢拦！”
驾驶位上，戴青蛇面具的辣椒一句话没说。
她没有附和这个提议。
那双很静的眼睛，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街边不断增多的警灯。
左手往下摸了一下。
手指按住了安全带的红色卡扣。
随时准备应付最坏的碰撞。
“不行。”
老墨吐出两个字。
铁牛愣了一下。
“老大，怕什么？咱们的火力能压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