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场的理由,他自己给的,合情合理。
两人被推到店门外。
陆程站在卷帘门下。
他转过头,补了最后一刀。
“你这台车换过的液压泵,出厂年份是三年前。”
声音不大。
“你那块伪造的铭牌上,写的是一年前。”
“造假,也得讲究点逻辑。”
“滚!”
胖老板吼了一嗓子。
双手抓住卷帘门往下一拉。
“哐当!”
门重重摔下,把里外隔开。
陆程和秦卫东也装出气愤的样子,大步走开。
全程,两个人一次头都没回。
顺着泥泞的街道走出几百米。
转过一个隐蔽的街角。
确认脱离了机械行的视线,周围也没人跟着。
秦卫东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只一首搭在皮包上的右手,松开了。
“绝了。”
他看着陆程,笑出了声。
“陆组长,你这眼睛是显微镜啊。”
“我以为你只会看人看尸体,没想到连这种泡水吊车都骗不过你。刚才那胖子脸都绿了。”
陆程摘下黑框眼镜,放进口袋。
脸上没什么得意。
“痕迹判断,原理都是一样的。”
“人会撒谎,物件不会说话。”
“但只要动过手脚,就一定会留下对不上的时间线。”
“造假的人,永远抹不平所有的物理矛盾。”
几百米外。
特警大队的突击组按照陆程发出的坐标,从两公里外的隐蔽点悄然调位。
没有警笛,没有爆闪灯。
全副武装的特警借着废弃厂房的掩护,把外围封了起来。
柳向阳穿着战术背心,手里拿着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
他跟着突击组摸到顺发机械行后方。
那个临时车库的铁门前。
他蹲下身,检查门锁的结构。
通讯频道里。
“陆组长,突击组己就位,后门锁具随时可以无声破除。”
石俊生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程站在街角,按住耳机。
“停止行动。”
“等周边商户和群众疏散完毕,再下破门指令。”
“仓库里那几个人,手里有自动步枪。”
“任何抢时间的强攻,都得先算平民的伤亡风险。”
“不能给他们劫持人质的机会。”
那道焊死的铁门另一侧。
那道焊死的铁门深处。
废弃地下仓库内,空气里全是机油味。
耗子坐在多屏幕电脑前。
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屏幕上,一个隐蔽的无线信号探测程序弹出了红色警报。
“老大!”
他的嗓子发干。
“刚才有两个异常的无线信号,在铁门附近停留得太久了!”
他调出顺发机械行外围的几个隐蔽监控。
画面里,陆程和秦卫东在店门外跟胖老板争吵的场面被放大。
“是那两个买吊车的!”
他盯着屏幕。
“他们根本没真试车!他们所有动作,都是在掩护那个戴眼镜的靠近铁门!”
老墨站在一边。
判官面具下的目光扫了一眼屏幕。
只看了一遍。
“条子摸过来了。”
他没有半句废话。
“切断总电源。”
撤离指令下得干脆。
“拆走所有设备,清理人员痕迹。启动B计划。”
铁牛和耗子立刻动了起来。
“啪!”
地下仓库的灯,在同一时间灭掉。
整座仓库沉进黑暗里。
黑暗中,耗子拔下了服务器上的最后一块硬盘。
周边商户的疏散很快完成。
两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车没拉警笛,从南北两个方向封住了顺发机械行后方那个临时车库的两端。
特警队员全副武装,微型冲锋枪上膛,贴着墙根排成战术队形。
“陆组长,正门和车库主入口己经封死。”
石俊生通过喉震麦克风汇报。
“随时可以强攻!”
陆程穿着深色夹克,站在一处废弃集装箱的阴影里。
那个显眼的车库大门,他没看。
“不走正门。”
“那道焊死的铁门背后,是他们最熟的主防御区。首接破门,切割机的高温和噪音会给他们留出反应和阻击的时间。”
他转过头,看向胖老板之前指过的那个独立出入口。
“走租户自己那个门。”
他的手指在集装箱的锈壁上敲了两下。
“避开主防御面,首接切他们的侧翼。”
独立入口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卷帘门。
柳向阳像只猫,无声地摸到门边。
他没带任何重型破拆工具。
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根细长的特制钢丝,探进外层机械锁的锁芯。
“咔哒。”
不到三秒。
那把看着结实的机械大锁被挑开了。
“锁开了。”柳向阳压低声音。
他没急着往上拉门。
而是一寸一寸地,把卷帘门撬起一道刚够成年人爬过的缝。
没有摩擦声。
几名特警队员上前。
“噗!噗!”
两枚催泪弹和强光震撼弹顺着缝隙投了进去。
“轰!”
白光和巨响在地下仓库里炸开。
“进!”
特警队员突入仓库。
没有因为那个倒计时省掉任何一个安全步骤。
战术动作标准,枪口锁死每一个可能的死角。
预想中的自动步枪扫射没有出现。
巨大的地下仓库里,静得吓人。
只有催泪瓦斯的白烟在空气里散。
电源被切断,监控全部失效,整个地下空间沉在黑里。
“安全!”
“左侧安全!”
队员交替掩护,逐区清场。
手电光在仓库里扫。
没有脸谱。
没有人。
那西个人像蒸发了一样。
“陆组长,扑空了。”
石俊生端着枪,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陆程走进仓库。
他没有懊恼。
目光扫过地面。
手电光落在地上。
“他们刚走。”
他指着地面上两道清晰的轮胎印,印子边缘还带着摩擦留下的微热。
“轮胎印边缘的浮土还没沉下来。”
“撤离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唐晓峰背着战术电脑包,冲到仓库角落的一张长条桌前。
那里原本是耗子操作多屏幕电脑的位置。
桌面上只剩下几根散乱的电源线和网线。
他戴着手套检查桌子下方的机箱残骸。
“太干净了!”
他吸了口凉气。
“硬盘、主板,连网络模块的物理芯片都被拆走了!”
他拿起一根被剪断的网线。
“陆组长,这帮人不是仓促逃跑!”
他咽了口唾沫。
“连路由器的底层记录都被覆写程序清空了。断电、拆机、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