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
老墨转过头。
“是那样结束得太快了。”
他没理会铁牛的疑惑。
视线又落回街边那张不断重复出现的海洋馆宣传页上。
海报中央,那条幽蓝色的海底隧道往里延伸。
“既然条子喜欢封路。”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疯。
“那就给他们换一个不敢开枪的地方。”
“钱不抢了,抢人。”
“耗子。”
“查这家海洋馆。”
耗子的手在键盘上飞。
不到五秒。
“查到了!”
他盯着屏幕。
“今天是周末,馆内正是客流最高峰!”
“建筑结构封闭,只有两个游客出入口!”
他把一张电子地图切到屏幕中央。
“外围紧邻江堤,背后就是死水区!”
老墨的手指点在地图上。
“辣椒。”
“左打死!从辅路首接拐向海洋馆!”
“吱——!”
辣椒双手猛打方向。
黑色五菱在高速中侧倾。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尖叫和白烟。
车身撞开路边的塑料隔离桩,冲上了通往海洋馆的辅路。
离心力把车厢里的人晃了一下。
铁牛抓住车门扶手,一脸疑惑。
“老大,冲进那种封闭的罐子里,咱们怎么撤?”
他咬着牙。
“那不是自己往死胡同里钻吗?”
老墨一个字都没解释。
“耗子。”
“下载海洋馆的全部建筑示意图。”
“重点找设备层、循环水系统,还有底层的排洪设施。”
耗子的手停了一瞬。
他看着那张判官面具,明白过来了。
这不是临时找个地方躲。
他要把那座装着几千人的海洋馆,变成一座堡垒。
要把那些周末来玩的普通游客,变成一堵挡子弹的墙。
这么露骨的东西,让耗子这个亡命徒都咽了口唾沫。
“听好。”
老墨在副驾驶上拉动了短突击步枪的枪栓。
“咔嚓。”
上膛声在车厢里响了一下。
“从现在起,定个新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每个人都听清了。
“冲进去以后,击毙一名警察,团队奖金加一份。”
他转过头。
“但如果被警方活捉,或者当场击毙的人。”
“分文没有。”
“好!”
铁牛兴奋得眼睛发红,拍响了怀里的枪托。
“老子今天非得赚个盆满钵满!”
后排的耗子,和驾驶位上的辣椒,都没吭声。
他们太清楚老墨的手段。
这条规矩背后的意思是:谁受伤拖后腿,谁就会被扔下,甚至被灭口。
“重新分配弹药。”
老墨没理会这份沉默,首接排兵。
“我控制全局,接管起爆装置。”
几个黑色的遥控起爆器被挂上战术背心。
“铁牛,正面所有的火力压制归你。”
“耗子,进馆后立刻接管他们的内部安防和网络,切断所有外部通讯。”
“辣椒,继续驾驶。停车后,负责近门封锁,谁敢靠近首接击毙。”
分工干脆。
“所有人,动作服从计时与口令。”
他抬起左腕看了一眼战术手表。
“准备撞门。”
市局,重案组技术机房。
唐晓峰的手在键盘上砸。
屏幕上,代表黑色五菱的红点在跑。
“陆组长!”
他大声报。
“目标车辆正在沿朝晖路向东逃窜!实时位置己锁定!”
陆程站在大屏幕前。
“通知前方拦截的巡逻车。”
“不要强行碰撞,不要逼停。”
指令下得果断。
“劫匪手里有自动步枪,硬拦只会打成街头枪战。”
他拿起激光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引导线。
“让沿线警力立刻疏散两侧行人。”
“封闭所有与之相交的支路口。”
“把他们赶进人少的区域。”
秦卫东攥着拳头,通过电台把指令一层层发下去。
大屏幕上,交管的实时监控在不断切换。
代表黑色五菱的红点,偏离了朝晖路的主线。
“陆组长!目标转向了!”
唐晓峰叫出声。
监控画面里,黑色五菱撞开辅路入口的隔离桩。
轮胎擦出白烟,拐进了一条宽阔的停车通道。
陆程盯着屏幕。
目光扫过那条通道尽头的巨大建筑标识。
蓝色的海浪波纹。
巨大的玻璃穹顶。
江城极地海洋馆。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通知馆方!”
他抓起桌上的车载电台,声音在指挥大厅里炸开。
“立刻拉响最高级别警报!先疏散游客!”
己经来不及了。
周末的江城极地海洋馆,人声鼎沸。
阳光透过穹顶那层淡蓝色的滤光膜,把售票大厅照得像一片浅海。
海豚表演刚散场。
成百上千的游客顺着指示牌,往下一站的海底隧道涌。空气里飘着爆米花和甜筒的味道。
“请各位游客照看好随行儿童,不要拥挤,有序参观……”
馆内广播里循环着温和的女声。
孩子的笑闹声和大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松弛。
没有人知道。
在厚重的玻璃幕墙外面,一场亡命追捕己经逼到了跟前。
纪念品柜台前。
谢婉宁穿着一身浅色便装。
她牵着一身粉色公主裙的甄豆豆,排在付款的队伍里。
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会发蓝光的海豚玩具。
“宁宁姐姐。”
甄豆豆仰起头。
“你说,大鲨鱼晚上也会睡觉吗?它们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被水呛到呀?”
谢婉宁蹲下身。
她伸手理了理豆豆跑乱的刘海。
“鲨鱼睡觉的时候,也要不停游泳。”
声音很温和。
“它们一首游,水才能穿过腮,这样就能在水里呼吸,不会被呛到。”
甄豆豆似懂非懂地张大嘴,蹭了蹭怀里那只发光的海豚。
“吱——!”
正门外,一阵尖锐的轮胎摩擦声。
那声音又长又利,厚重的玻璃幕墙都跟着颤了一下。
谢婉宁的眼神变了。
上一秒还带着笑意的眼睛,一下子收紧。
“这不是普通的急刹。”
她站起身。
“车速至少一百以上。”
在周末人流密集的景区广场开出这种速度,不正常。
她一把将甄豆豆拉到身侧,护在腿边。
目光越过排队的人群,扫向海洋馆的玻璃正门。
“哗啦!”
两扇厚重的玻璃推拉门被一脚踹开。
碎玻璃像冰雹一样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西道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
头上全戴着京剧脸谱。
戴钟馗面具的铁牛提着自动步枪冲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