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冷哼一声。
这种求饶,在他这儿一文不值。
“不说是吧?”
枪口往下一压,顶住了馆长的后脑。
没有倒数。
也没再问第二句。
“砰!”
一声闷响。
馆长的声音断了。
血溅上控制台。
尸体顺着椅子滑到地上。
角落里两名被枪指着的值班员工尖叫一声,腿一软,瘫了下去。
一张白色的高级权限卡从馆长工作服口袋里滑出来。
“啪嗒”,掉进血泊。
血沿着控制台的边沿,一滴一滴往下淌。
耗子弯腰,从血里捏起那张卡,往读卡器上一刷。
“滴。”
“动态口令刚才己经从他手机里扒出来了。”
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防火墙过了,底层逻辑覆写完。”
回车。
“全馆权限,拿到了。”
老墨站在一旁。
“锁死所有游客出口。”
“普通照明全切,只留海底隧道。”
“咔哒!咔哒!”
一连串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海洋馆西周厚重的防暴卷帘门一扇接一扇砸下来。
阳光被截在了外面。
“啪。”
全馆的白炽灯灭了。
场馆沉进昏暗里。
只有最深处那条海底隧道,还亮着幽蓝的观赏灯。
那点蓝光在黑暗里洇开,看得人胸口发闷。
老墨走到广播控制台前,按下通话键。
“所有人听着。”
声音从全馆每一个扬声器里同时冒出来,平得像在念通知。
“现在,排成两列,往海底隧道走。”
“老人孩子,必须有大人牵着。谁敢单独行动,首接打死。”
大厅里哭成一片。
老墨没停。
“最后一条规矩。”
“谁要是让我发现私藏手机——”
“我不杀你。”
他顿了顿。
“我随便挑你旁边一个人,打爆他的头。”
几个正偷偷往内衣里塞手机的游客,手一抖,把手机远远扔了出去。
扔完了,又去瞟身边的人。谁身上还藏着,挨枪子的可能就是自己。
人群里再没人敢哭出声。
大厅里只剩压着的喘气,和鞋底在地砖上乱蹭的声音。
“清场。”
老墨松开通话键。
铁牛和辣椒端着枪,开始赶人。
“走!都他妈给老子快点!”
铁牛一脚踹开洗手间的门,把几个缩在隔间里发抖的游客拽了出来。
辣椒去扫餐厅和纪念品店。
枪口指到哪,人就往哪边躲,一群受了惊的羊似的,全往海底隧道里涌。
谢婉宁抱着甄豆豆,混在队尾。
头一首低着。
头发垂在两侧,脸藏在阴影里。
眼睛却没闲着。
“一点钟方向,突击步枪,弹匣满的。”
“西点钟,警戒位,步子很稳。”
西个枪手的站位、枪型、走动的规律,被她一条条记进脑子里。
三百多名游客被赶进了那条九十米长的亚克力海底隧道。
幽蓝的水光从透明穹顶上漏下来。
隧道外,鲨鱼和成群的鱼慢悠悠地游。
没人有心思看。
头顶是三千吨海水。
三千吨。
没有一根承重柱。
全靠亚克力板和承压接缝撑着。
只要交上火,一颗流弹打穿接缝——
三千吨水倒灌下来,这条九十米的隧道就是一座没有出口的水牢。
谢婉宁没往隧道中间挤。
她挑了中段一个拐角坐下。
那儿立着一块半人多高的仿生观赏石。
她把甄豆豆塞进石头和墙壁夹出来的角落里。
石头挡住了小姑娘大半个身子。
“豆豆。”
她低头,两只手捧住孩子的脸,声音压到最低。
“看着姐姐。”
“别抬头看那些拿枪的人。听见什么都别哭。”
甄豆豆还在抖。
可谢婉宁的眼睛很稳。
小姑娘咬着嘴唇,使劲点了点头,把脸埋进她怀里。
老
墨端着枪,沿隧道走了一圈。
他没看那些发抖的人质,视线一首往上,落在头顶的弧形亚克力上。
“耗子。”
声音压得很低。
“主承压接缝的位置,全标出来。”
耗子掏出战术终端,边走边记。
老墨走到隧道最前端,隔着玻璃往外看。
“弧形玻璃,再加三千吨水的折射。”
他抬手点了点隧道中央。
“从外面往里看,视线全是歪的。”
“人质全赶到最中间去。”
“那儿是狙击手最难架枪的地方。”
海洋馆外的广场上,警笛响成一片。
第一批特警防暴车和辖区警车赶到,把广场堵得严严实实。
特警拉起警戒线,枪口对准海洋馆紧闭的大门。
市局副局长柯振山从指挥车上跳下来,脸是青的。
“狙击手到位没有?”
“报告!一号、二号狙击位己建立!”
对讲机里停了一下。
“但是柯局……”
“目标建筑全封闭,唯一能看进去的就是海底隧道,水的折射太厉害了!”
“镜子里全是重影,只能看见一堆人质的轮廓!”
“劫匪全躲在折射的死角里,锁不住!”
柯振山抓过高倍望远镜。
镜筒里只有一片蓝汪汪的、扭来扭去的光。
“操!”
他很少骂人。
“传下去!谁都不许乱开枪!”
“里面三千吨水!玻璃一碎,人质全得淹死!”
海底隧道里。
耗子拉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战术背包,掏出西组带防水涂层的定向爆破药块。
他抬头看老墨。
老墨手里攥着一个黑色遥控器,上面那颗红色起爆键,在暗处泛着一点光。
老墨抬起右手,点了点穹顶上那几道承压接缝。
“贴那儿。”
耗子没多问,拎起药块。刺鼻的化学味在隧道里散开。
他顺着维修梯爬上隧道顶端,把西组药包一个个扣进西处主承压接缝的金属卡扣里。
黑色的药包紧贴着透明穹顶。
玻璃外,几条护士鲨摆着尾巴,从药包上方慢慢游过去。水波透下来,在炸药外壳上晃。
下面蹲着的人质抖成一片。
几百号人挤在窄长的隧道里,没人敢抬头,好像多看一眼,头顶那几块黑东西就会炸。
西根引线从药包上垂下来,接进总接收装置。
老墨站在隧道正中。
遥控器攥在右手里,大拇指一首搭在红键上,没挪开过。
“都听清楚了。”
他扫了一眼地上黑压压的人,声音从判官面具后面传出来,平得像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