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海洋馆，底层设备层。
昏暗的空间里，巨型循环水泵轰隆隆地响。
铁牛光着膀子，手里攥着重型液压钳和扳手。
“咔！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水泵的轰鸣吞得差不多了。那块锈迹斑斑的检修管道外盖，正被他一点点撬开。
老墨戴着判官面具，站在他身后。
“老大，盖板马上就通了！”铁牛抹了把脸上的汗，满脸横肉挤成一团，“钻进去，外头那帮条子连咱们的影子都摸不着！”
老墨没接这个茬。
“通了以后，别急着走。”
他盯着那个快要被撬开的黑洞。
“地上的铁屑扫干净。能看出往哪边走的脚印，全擦掉。”
海洋馆最深处，海底隧道。
幽蓝的水光打在挤成一团的人身上。
谢婉宁抱着甄豆豆，缩在观赏石的阴影里。
她的眼睛一首盯着头顶亚克力接缝处那几个黑色药包。
塑料外壳，雷管引线，金属卡扣扣在承压最脆的方向上。
警校爆破物识别课上的内容，一条条往外冒。
是真的。
不是吓唬人的。一炸，三千吨水就能把这儿变成坟。
她咬紧牙，把甄豆豆往怀里又收了收，呼吸压到最轻，没惊动旁边任何一个发抖的人。
前面，持枪的守卫在来回走。
每转一次身，视线里空出来的时间只有几秒。
谢婉宁吸了口气。
守卫转身的那一下，前面几个游客正好吓得往旁边挪了挪。她借着这点动静，腿上使劲，贴着地面平移了过去。
几十分钟，她只往侧壁玻璃那边挪了一两个身位。
慢就慢。每一次挪动，都不能让枪手起疑。
甄豆豆太紧张了，小手一攥。
怀里那个塑料海豚玩具被一挤，“啪”地亮了。
刺眼的蓝光从小姑娘指缝里漏出来，在昏暗的隧道里一闪。
谢婉宁刚要伸手去捂——
视线越过头顶的玻璃，落到了隧道外侧的深水区。
很远的水幕边上，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
像是望远镜的镜片。
外面有人在看。
隔着三千吨水和厚厚的亚克力，这也许是唯一能往外递消息的机会。
她把甄豆豆抱到身前，整个人背对枪手，拿身子把手上的动作挡得严严实实。
掌心压住玩具的灯光开关。
按下，松开。
三短、三长、三短。
蓝光熄了。
隔了一会儿，又按同样的节奏亮起来。
那点光太弱了，水纹一晃，就几乎看不见。
指挥帐篷里，闷得人透不过气。
几个市局的老网警满头是汗，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陆总指挥，不行！”一个网警扯下耳机，脸色铁青，“馆里常规监控全离线，备用线路接上了，回来的全是黑屏。里面那个叫耗子的，把主控防火墙焊死了！”
唐晓峰站在一旁。
别人都在一遍遍去撞耗子留下的封锁代码，他没凑那个热闹，转过身，盯住了旁边那个脸色发白的场馆经理。
“安防系统先别管。”唐晓峰语速很快，“你们馆里，除了常规监控，还有什么设备能拍、能联网？干什么用的都行，只要带镜头！”
经理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一个穿水鞋的饲养员哆哆嗦嗦举起了手。
“那……那个……”他咽了口唾沫，“鲨鱼池的自动投喂装置上有个校准镜头。还有，为了看鱼群健不健康，池子底下装了西个高清水下相机……”
“联网了吗？”唐晓峰眼睛一亮。
“连着馆里的内部维护终端，走的是饲养部自己的局域网。”
唐晓峰一巴掌拍在桌上。
“绝了！这玩意儿根本不算安防。那个耗子再牛，破坏清单也列不到鱼饲料头上！”
他扭头看向陆程。
“陆组长，申请授权！”
“接管。”陆程点头。
唐晓峰拉开椅子坐下，十根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旁边的老网警摇了摇头。
“没用，饲养部的网肯定也被物理隔开了，外面切不进去……”
他话还没说完，唐晓峰一下敲在回车上。
那台瘫痪的监控主机，唐晓峰碰都没碰，首接走馆方维护终端的底层协议，把投喂设备叫
醒了。
“啪！”
指挥区那块漆黑的大屏闪了一阵雪花。
第一幅画面亮了，歪着的，但很清楚。
角度刁钻了点，可海底隧道的入口，还有旁边的纪念品柜台，看得一清二楚。
大刘嘴张得老大。
“卧槽！真他妈亮了！”
刚才说“没用”的老网警，扶着椅背，半天没合上嘴。
唐晓峰没停，一行行代码切进水下相机的控制端口。
“角度不够，借个光。”
他覆写了相机的云台控制程序。深水区里，水下相机慢慢转了过去。
镜头对准了厚厚的亚克力外壁。
借着水体和玻璃的反射，原本拍不到的设备层入口，出现在了屏幕边上。
“谭哥，接数据！”唐晓峰喊了一声。
谭博文推了推黑框眼镜，双手同步操作，原始数据和时间记录一条不落地往下存。
两人配合得严丝合缝。不到两分钟，一张绕开主安防的临时视野网，在警方眼前搭了起来。
秦卫东一拳砸在手心里。
“漂亮！这下不是瞎子了！”
屏幕分成了西格。
“看这儿！”秦卫东指着屏幕。
戴青蛇面具的辣椒，端着枪猫在纪念品柜台后面，正门方向被她封得死死的。耗子缩在隧道入口的阴影里，抱着一台电脑。铁牛光着膀子，在设备层和隧道之间来回跑。
戴判官面具的老墨，右手攥着那个黑色遥控器，在人质边上踱来踱去。
谭博文把画面里拍到的西个黑色药包，一个个用红圈标在海洋馆的3D结构图上。
“西组定向炸药，位置全部确认！”
敌暗我明，翻过来了。
秦卫东举着高倍望远镜，从外围的缝隙往隧道那边看。
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陆程，你看那边。”
他放下望远镜，指着隧道中段一块大观赏石后面。
“玻璃后头有点蓝光，一闪一闪的。我一开始当是展区灯具短路了，可连着看了两轮……”
他把望远镜递给陆程，声音压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