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一模一样。不是故障。”
陆程接过望远镜,端平。
镜头里,那点蓝光在暗沉沉的水里明灭,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他只看了一遍,就放下了。
“三短,三长,三短。”
赵建国愣了一下。
“这是……SOS?!”
“对。”陆程指着大屏上水下相机拍到的对应位置,“谢婉宁。”
画面放大。谢婉宁背对着枪手,把一个小女孩护在身前。
蓝光每闪一次,她都拿身子挡住光的朝向。外面的警方勉强看得到,隧道里的劫匪什么也发现不了。
“这姑娘……”
特警队长看清了画面,嘴里嘶了一声。
“几把自动步枪盯着,拿玩具灯发信号,连遮挡角度都算好了。脑子清楚,还有战术底子。她能配合我们!”
人质里有个警校尖子能搭把手,指挥区里的气一下子提了起来。
几个特警己经在小声商量,怎么借这个内应打突击了。
“都给我收着。”
陆程一句话,把这点热乎气压了回去。
他转头对通讯组下了死命令。
“不许用任何外部灯光、任何大功率设备回应她!劫匪只要看出一点光影变化,她和那孩子第一个死。”
“唐晓峰。”他盯着屏幕,“水下相机的云台,往她那个方向轻轻转一下,就一下。让她知道,我们收到了。”
海底隧道里。
谢婉宁捂着甄豆豆手里的发光海豚。
深水区底部,有个小小的镜头,转了一个很不自然的角度,正好对着她。
她松开了玩具开关。
接上了。
她没做任何大动作。
低头给甄豆豆理裙子领口的时候,右手顺势往上一抬,食指悄悄指了指头顶接缝处的黑色药包。
指挥帐篷里,陆程盯着放大的画面。
“她看见相机了。”
“她在告诉我们,头顶那几包是真货,不是吓唬人的模型。”
陆程走到案情白板前,拿起红笔。
唐晓峰在旁边报点。
“陆组长,画面比对过了。入口那两个劫匪,活动范围就在纪念品柜台、观赏石、隧道口这三处,正门方向被他们卡死了。”
陆程没看正门。
红笔在海洋馆底层结构图上移动,越过那些重兵把守的常规通道。
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
他把鲨鱼池的底部饲养通道圈了出来。
一条绕开正门、躲开劫匪火力和人墙的路,在图纸上有了个轮廓。
他的手指按在鲨鱼池边上。
“人,可以从水里进去。”
海底隧道里,幽蓝的水光晃来晃去。
耗子缩在入口的阴影里,手指在战术笔记本上敲得飞快。屏幕右下角,数据监控窗口里闪过一点红。
他的手停了。
“有人在碰我们的外围设备!”
他压着嗓子,声音里一股被人冒犯了的狠劲。
几行数据流跳得不正常。他一眼认出来,是鲨鱼池自动投喂系统的维护端口。
“条子的网警手脚还挺快,知道从这种犄角旮旯往里钻。”耗子冷笑。
江城市局的网警,他压根没放在眼里。十根手指重新砸向键盘,他要掐断对方的窥探,还要顺着这条线反摸回去,首接黑进警方的指挥车网络。
一串串反制代码灌了进去。他像条闻到血的鲨鱼,顺着网线扑了过去。
数据流眼看就要碰到外部节点,一道屏障横在了前面。
指挥帐篷里。
唐晓峰看着屏幕上不停撞墙的红色警报,嘴角一挑。
“想反查?当小爷这几年代码白敲的?”
他没在同一条线上跟耗子硬磕。手上几下,把投喂镜头的控制权限挪进一个独立的维护网络,跟主系统物理隔开。
然后在外层防御上,故意留了几个看着很薄的假节点。
“门给你留好了,敢不敢进?”
回车。
海底隧道里,耗子看见屏幕上冒出来的漏洞,眼睛一亮。
“江城市局的网警,就这点本事?”他咧开嘴,脸上的白无常面具跟着歪了歪。
全部算力压上去,顺着那个假节点猛灌。他满心以为自己撕开了警方的指挥网,一门心思扎在那台假设备上,准备大干一场。
“给我破!”
回车敲下去。
“啪!”
笔记本屏幕闪了一下,黑了。
耗子愣住,脸上的得意还没收回去。黑屏正中间弹出一张卡通图,一张吐着舌头的鬼脸,夸张得不行。
旁边一行加粗大字:“再找找。”
三个字,一个耳光似的抽在耗子脸上。
“操!”
他这才回过味来,自己被外头的条子当猴耍了。眼珠子一下红了。
那台价钱不菲的战术笔记本被他抓起来,举过头顶,朝大理石地面砸了下去。
“砰!”
笔记本西分五裂,屏幕碴子和按键崩了一地。
隧道入口本来静得吓人,这一声格外扎耳朵。附近蹲着的几个人质一哆嗦,抱紧了脑袋,大气不敢出。
纪念品柜台后面,戴青蛇面具的辣椒探出头来。
她看看满地碎片,又看看跳脚的耗子,面具后面冷笑了一声。
“哟,顶尖黑客,发这么大火干嘛?”她的声音又尖又薄,“刚才不是还吹能把市局的网搞瘫吗?怎么,连外头一个网警都玩不过?”
耗子本来就在火头上,被她这么一挑,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臭娘们!你懂个屁!”他一把拔出腰里的手枪,枪口首指辣椒,“老子在前头跟条子拼技术,你除了会握个破方向盘还会干什么?信不信老子先崩了你!”
辣椒一步不让,冲锋枪一抬,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耗子。
“你开一枪试试?看是你快,还是我快!”
两个人拿枪对着,谁也不肯先放下。这伙人一向引以为傲的铁纪律,被警方逼到这份上,头一回裂了口子。
旁边的人质缩成一团,抽泣声又在人堆里冒了出来。
“都把枪给我放下!”
隧道深处传来一声暴喝。
老墨大步走过来。他没拔枪,可耗子和辣椒的手,全僵在了半空。
“条子就在外头,你们在这儿窝里斗?”
他站到两人中间,挨个看过去。
谁先挑的事,他没追究。团结不团结的废话,他也没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