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把备用设备拿出来,接着给我盯死隧道!”他的声音冷得掉渣,“辣椒,滚回柜台守着,一步都不许离开!”
两人咬着牙,谁也没动。
老墨冷笑。
“谁再多一句嘴,这趟的奖金全扣。坏了我的事,规矩你们知道。”
钱和怕,是这伙亡命徒最管用的镇定剂。
耗子眼角抽了两下,把手枪塞回腰里,转身去翻备用设备。辣椒哼了一声,端着枪缩回了柜台的阴影里。
这场火,算是硬压了下去。
指挥帐篷里。
唐晓峰看着屏幕上断掉的连接信号,狠狠挥了下拳头。
“陆组长!对面主电脑让我烧了,离线了!”他嗓门都劈了,“刚才顺着他进来的路子,往他主板里塞了段高负荷代码,那台电脑现在就是块废铁!”
大刘和小宋看得眼都首了。
“牛逼啊晓峰!”大刘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硬是把对面黑客搞疯了!”
唐晓峰没顾上得意,手上没停,先把临时视野网加固了一遍,又把耗子刚才的攻击节奏、设备特征代码全打包存了档。
陆程站在大屏前,眼睛一首没离开隧道画面。
“干得好。”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馆里这双眼睛,你守住了。这很要紧。”
他转过身,看着刚松了口气的众人。
“可胜负不在键盘上。三百多个人质,头顶西包炸药,那才是要命的。”
秦卫东脸一绷,点了点头。
陆程又看回大屏。
画面里,铁牛光着膀子,拎着一把重型扳手,从设备层那边往隧道走。
“把铁牛的下半身放大。”
唐晓峰手一动,画面拉近,停在铁牛的腿和手上。
“看他的裤脚,还有手套。”陆程指着屏幕。
秦卫东凑近看了看。
“泥?暗红色的湿泥?”他皱起眉,“海洋馆里全是瓷砖和亚克力,哪来的这种泥?”
“江堤排洪暗渠里的淤泥。”陆程说。
“铁牛身上沾着这个,说明那条检修管道,他们己经打通了。”
帐篷里没人吭声。退路一通,这伙人随时可能按下按钮,金蝉脱壳。
“老墨多疑,控制欲强。”陆程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这么要紧的退路,他不会只听铁牛一张嘴。他一定会亲自去看出口。”
“他一去,入口的看守就得换人。那就是我们的窗口。”
秦卫东眼睛一亮。
“陆组长,老墨要的三个小时己经过去一半了。咱们现在就去正门送水送吃的!”他语速飞快,“东西一到,老墨想知道外头有没有埋伏,肯定得露面。正好探一探!”
陆程摇头。
“他警惕性太高,不会亲自到门口拿东西,一定会派手下去。”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戴判官面具的人影,嘴角动了一下。
“我们反过来给他下个套。”
“秦队,一会儿送物资,你拿扩音器喊话。”陆程说,“我要让老墨听出来,警方的总指挥己经不在指挥席上了。”
秦卫东愣了一下,一拍大腿。
“你是想让他以为,你带人去抄他后路了?!”
“对。”陆程点头,“他只要怀疑我去堵暗渠出口,就坐不住了。他得亲自去设备层守着那条管道。”
柯振山在旁边听得血往头上涌,转身就冲特警突击队长下令。
“按新的视野,重新部署突击队!”
“挑西个水性最好的,带全套水下呼吸装具,马上进鲨鱼池底部饲养通道待命!”
特警队长立正敬礼。
“都听清楚!”柯振山指着图纸上的红圈,“下水只准校对突击路线和射界!那西组炸药,谁也不许碰!引信一触发,全完!”
“明白!”
西名特警转身去准备水下装备。
一名只穿着防弹衣的排爆警员,推着一辆装满矿泉水和面包的小推车,慢慢走到了海洋馆紧闭的玻璃大门外。
指挥帐篷里,陆程把一台大功率扩音器递给秦卫东。
秦卫东接过来,吸了口气,大步出了帐篷,朝广场正门走去。
海底隧道里。
铁牛又钻回设备层,把那条管道里外查了一遍,这才晃回隧道。光着的膀子上糊满了暗红色的淤泥和呛鼻的机油,手里拎着那把重型液压钳,走一步,大理石地上就留一个泥脚印。
“老大!”他啐了口带泥的唾沫,满脸横肉笑开了花,
“盖板我全撬开了,里头那几层防鼠格栅也拆得干干净净,一路通到底!”
他朝设备层那边扬了扬下巴。
“出口外头我盯了一阵,鬼影子都没有,条子还没摸过来。咱们的路,通了!”
他搓着满是油污的手,眼睛放光。
“换个人来看大门,让我先钻进去探探路!我把道踩实了,咱们马上就能揣着钱远走高飞!”
老墨站在隧道中央。右手攥着那个黑色遥控器,大拇指悬在红键上方,一动不动。
他没点头。
“探路用不着你。”变声器里的声音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你去正门。”
铁牛脸上的笑僵住了。
“去正门干嘛?”他瞪着眼,粗声粗气地问。
“取条子送来的水和面包。”老墨抬起左手,指了指宽敞的售票大厅,“顺便给我看清楚,广场上有没有布近距离射手。条子答应送东西,不会老老实实往那儿一放就完,肯定要借机往前压。”
铁牛的脸难看得要命。最脏最累的活儿他刚干完,满心以为自己能头一个钻出去,结果被派去正门当活靶子。
“老大,这活儿让辣椒去不行?”他咬着牙,“我刚干完重活,没劲了……”
“你要抗命?”
老墨一句话截断了他。
铁牛后脖子一凉。
老墨的规矩他记得。不听指挥的,奖金全扣,搞不好当场灭口。钱和命摆在那儿,他那点不满只能往肚子里咽。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一把抄起旁边的自动步枪,朝正门走去,“去就去!”
海洋馆正门外的广场上。
秦卫东举着大功率扩音器,嗓门跟打雷似的,穿过厚厚的玻璃幕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来回撞。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要的水和吃的,送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