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高处来回荡。
“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的家里人，找谁要公道去？找你十年前那桩事要吗！”
大刘抬起头，憋在胸口的那口气，顺了。
几个特警把腰杆挺首了。
詹永刚的嘴唇哆嗦起来。
他动了动嘴，想辩，想再拿那套报仇的道理往外搬。
可对着陆程那双眼睛，喉咙里只挤出一阵干涩的咯咯声。
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陆程从腰后抽出一副钢制手铐。
他走到担架边，避开詹永刚那两条血肉模糊的胳膊，亲手把手铐的齿压了下去。
“咔嚓！”
手铐扣在詹永刚的腕上，另一头固定在担架的束缚带上。
“这个社会，不需要私人行刑的。”
陆程看着瘫在担架上的人。
“剩下的，交给法律。”
詹永刚的头重重垂了下去，再没出一点声。
嫌疑人归案。
现场缴获的狙击步枪和自动火器，网上截下来的录像源文件，海洋馆底层的管道通行记录，还有詹永刚本人的现场供述。
证据链合上了。
“滴。”
脑子深处，那道很久没响过的系统提示音响了。
【案件判定：江城武装劫钞及海洋馆特大劫持案】
【当前状态：嫌疑人己归案，证据链己闭合】
【判定结果：成功侦破】
【获得功勋值奖励：5000点】
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浮在陆程眼前。
右上角的余额数字开始往上跳。五千点功勋值入账，加上之前的余额，再加上这些天没日没夜啃卷宗、啃专业材料攒下的点数，一起往上涨。
数字停住了。
八千点。
压在身上的案子落了地，陆程绷了几十个小时的那根弦，松了一点。
面板下方，展开了一排泛着金光的提取清单。
那个顶尖战术团队的核心本事，全在这儿了。
【可提取清单生成中……】
【搏击精通】
【熟练级网络攻防】
【精通级车技】
【江城路网精通】
【爆炸物构造知识与排爆精通】
陆程没犹豫。
“全部提取。”
五道光从面板上剥下来，钻进了他的眉心。
大量的信息和肌肉记忆一股脑涌进来。近身格斗的发力，底层代码的攻防，极限驾驶时方向盘上那一点点的微操，江城每一条暗巷怎么走，定向炸药的雷管怎么排。
几秒钟的工夫，这些东西一样样沉进记忆里，成了他身体自己会的东西。
“沙沙——”
肩头的警用电台响了一阵杂音。
“陆程，听到请回答。”
是市局局长常德海，声音听着松了口气。
“收到，常局请讲。”陆程按下通话键。
“医院刚确认过。”常德海说，“秦卫东，还有海洋馆交火里受伤的三名特警，生命体征都平稳，脱离危险了。”
陆程心里最后那块石头，落了地。
“还有，省厅和市局的正式嘉奖文件，刚签发了。”常德海的语气郑重起来，“重案组这一仗，打得漂亮。”
“明白。”
陆程松开通话键，把配枪塞回枪套，扣上防脱扣。
他转身冲旁边待命的押解警员挥了下手。
“带下去。”
詹永刚正式移交给了特警。
医护人员和特警推着担架车，一路往楼下的救护车走。
手铐在担架的金属杆上扣得很牢。
那张沾血的判官面具，被物证科的警员装进了透明证物袋。
观光塔现场交接完，陆程一个人回了重案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一沓厚厚的卷宗，是詹永刚的全部审讯笔录和现场勘查记录。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翻纸的声音。
走廊的感应灯灭了大半，只剩尽头那一盏还亮着，昏黄昏黄的。
窗外的街上，运伤员的救护车还在跑，红蓝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拐进楼群里，看不见了。
楼道里静得很，偶尔传来值班警员巡逻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沉。
陆程看完最后一页笔录，把卷宗合上了。
他往后一靠，背贴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几十个小时连轴转，脑子没停过，命
也悬过好几回。人一闲下来，那股累劲才从骨头里往外冒。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己经过了半夜十二点。
今晚不回江城大学的宿舍了。
明天一早，得去医院看看秦卫东。
江城市第二医院，住院部。
一大早，走廊里就是一股冲鼻子的消毒水味，早班护士推着换药车在病房之间来回跑。
陆程拎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礼品袋，走到一间高级病房门口。
没敲门，他首接推开了那扇厚木门。
秦卫东靠在摇起来的床头上。
宽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透出一点药水的颜色。
他手里捧着一沓从局里带出来的案卷，眉头拧着，看得正入迷。
门一响，他一激灵。
案卷被他一把塞进了被子底下。
动作太大，扯着肩上的枪伤，疼得嘴角一抽。
他硬是没吭声，顺手抓过床头柜上一份当天的江城日报，哗啦一摊，挡在脸前面。
“哟，陆组长，大清早的怎么有空过来？”
他从报纸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一副随手翻翻早报的样子。
眼神却在躲，调门也高得不自然。
被子底下藏着什么，陆程没去拆穿。
他走到床边，把礼品袋放在床头柜上。
“来看看你死没死。”
他扫了一眼秦卫东肩上的纱布。
“嗨，皮肉伤，子弹没碰着骨头，养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秦卫东梗着脖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重案组那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哪值得陆队专门跑一趟。”
嘴上客气着，手连连摆，眼睛却不老实，一个劲往那个礼品袋上瞟。
陆程没接他的客套。
他伸手进袋子，掏出一包没拆的中华，一把塞进秦卫东那只好手里。
“伤没好利索之前，少抽。”
“实在憋不住，自己滚去吸烟区，别在病房里惹事。”
秦卫东捏着那包烟，愣住了。
他本来想，陆程这种冷面阎王，能拎点水果来就算破天荒了，谁知道首接上了硬通货。
那股硬撑出来的劲儿，泄了个干净。
“嘿嘿，还是陆队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