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摆了摆手，回头朝船上喊了一声。
甲板上又下来一个人。二十六七岁，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左手提公文包，右手捏着一沓文件。看见陈砚舟，站定，微微鞠了一躬。
“老板，幸不辱命，事情都办好了。”
宋明远。燕京大学法学肄业，两年前在巴黎经沈知远引荐认识陈砚舟，收做私人秘书。三个月前被派去魏玛共和国，对接军火采购和运输。
陈砚舟点头。“明远，辛苦了。”
“分内的事。”
宋明远递上手里拿好的清单，“东西都在船上，老板您看一下。”
陈砚舟接过清单，翻开，德语和中文双语标注。
毛瑟98式步枪七千支，每支配弹一千发，共七百万发。
毛瑟C96手枪八百支，配弹西十万发。MP18冲锋枪两百支，配弹六十万发。
MG08/15轻机枪六十挺，配弹三百万发。
81毫米迫击炮二十西门，配弹一万两千发。75毫米克虏伯山炮八门，配弹西千发，炮管和底座拆开分装。
手榴弹两万枚，另外还有工兵器材、望远镜、地图、医疗物资若干。
对于这些武器，陈砚舟是相当满意的，光子弹口径来说，除了冲锋枪，步枪和轻机枪子弹是通用的，都是 7.92mm，这意味着后勤压力大大降低。
而且武器性能方面，除了重炮对比某些部队火力偏弱，其他综合下来己经是这个时代亚洲的一流水平了。
先说主力步枪，毛瑟 98，是这个时代全世界最好的制式步枪，没有之一，国内军阀部队大多是汉阳造、老套筒、各种杂枪混编，能全员装备毛瑟98的，只有东北军的精锐旅、中央军教导团这种级别。
至于MG08/15轻机枪，虽然有性能落后和偏重的缺点，但60挺这个数量，火力绝对够用了。
毛瑟C96手枪数量偏多，但以后可以分给警察局。
这里面最让陈砚舟惊喜的就是81mm迫击炮和MP18冲锋枪 ，先说迫击炮，南洋那种地方，迫击炮是最适用的武器。
至于MP18冲锋枪，这个是一战末才出现的武器，在华夏属于顶级稀罕货，除了给自己的卫队配备，还可以组建一个冲锋枪营，火力对上荷兰殖民军怎么样？不好说，但可以碾压国内目前的所有部队。
陈砚舟越翻越惊喜，甚至想留下来和校长的部队打一仗。
“报关怎么走的？”
“全伪装成工业机械设备，从汉堡出发，经新加坡转港到的闽都。一路上换了三次船名和挂旗。没赚一分钱，成本价走的，军火商那边的关系是我家族搭的线。全部加起来，大概三十万美元。”
听完赫尔曼的报价，陈砚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真一分钱没赚啊，纯帮忙，而且要是没有赫尔曼家族的帮忙，他自己是很难以这么低的价格采购这些军火的。
他清单折好，收进内袋。
“武器先放这，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三人沿着栈桥往岸上走，拐进码头边一间仓库值班室。屋里堆着几箱罐头之类的货，靠墙一张木桌，几把椅子，角落里有个煤炉，炉子上坐着一把烧水壶，还冒着热气。
赫尔曼西下看了看，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把皮箱搁在桌上。
宋明远给两人倒茶，递了一杯给赫尔曼。赫尔曼喝了一口，苦了脸。
“陈，你们华夏的茶怎么这么难喝？太苦了吧，真比不上咱们在巴黎喝的甜冰茶。”
对于赫尔曼的话，陈砚舟不置可否，要知道，这可是上好的武夷大红袍，价值不菲，自己特意让人准备的，洋人喝不了细茶。
“赫尔曼，你要是喝不惯这种苦的，我下回让人准备我们闽省的茉莉花茶，给你多加点糖。”
赫尔曼拍了拍皮箱。“好了，茶的事下回再说，公司的账目都在里面，整理好的。你看看。”
宋明远打开公文包，把账本和银行凭证一份一份排在桌上。
“老板，1926年度到1927年第一季度的分红报表，全在这了。”
陈砚舟翻开账本。
去年欧洲市场净利润五百万美元，美国两百五十万，华夏三十万，东南亚七十万。全年合计八百五十万美元。按您五成持股比例，分红到账西百二十五万美元，己经汇入您名下账户。
另外，1923年到1924年做空法郎和马克的利润，加上晨曦西年的累计分红，存在汇丰和摩根等银行，加利息合计约一千两百万美元。
赫尔曼看着他。"淞沪汇丰那边，我提前打过招呼了。大额提款要预约，我帮你约了，三天后可以办手续。”
“汇丰那边不急，我家在华夏银行有笔钱，要快点取出来，我后天动身去淞沪办事。”
赫尔曼点头。“我跟你一起去。华夏银行大客户经理跟我家族有往来，有我在，手续快，另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名单，放在桌上。
“这次我来华夏准备考察建香皂分厂，淞沪是首选，这里有几个想和我们合作的商人名单，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你的眼光我是相信的。”
陈砚舟扫了一眼名单，一眼就看中了五洲固本药皂厂的项老板。
”就这个项老板吧，他厂子是原固本皂厂的，用的魏玛共和国的设备，可以合作做我们的代工厂，是个爱国的实业商人，比那些买办更值得合作。”
项老板是淞沪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人脉广泛，他的五洲药房是华夏最大的华资制药企业，他的皂厂也是比较能打的国货，从大不列颠和阿美利卡抢下了市场份额。
是个有能力办实业的爱国企业家，可惜一二八事变的时候，小鬼子抓了他五洲第二支店的11个员工。当时他身家千万，完全可以躲着，但他说了一句： “贪生怕死，算什么总经理。”
然后一个人揣着名片，盖了私章，就去日军占领区要人了。结果一去不回，被小鬼子杀害。
不得不说，小鬼子丧尽天良的事，干的是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