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出饱满的轮廓,在轿内昏黄的灯笼光映照下,阴影沉在衣襟交叠的缝隙间。kuaidu$x%s.n`et
她坐得端正,折扇搁在膝上,神态从容。
标准的国主出巡姿态。
神户光站在城门口,看着面前这浩浩荡荡的阵仗,沉默了。
四十足轻,六骑武士,八名轿夫,一顶轿子。
加上城墙上探头探脑张望的守卫们,整条街都被惊动了。
城下町里被吵醒的百姓从窗缝里往外偷看,交头接耳——国主大人这是要去哪?
半夜三更的。
”…”
神户光面无表情。
鬼面没戴,赤红鬼瞳在火把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很想问一句——你是去找刀刀斋还是去打仗?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因为前面的种种原因,今川义元一旦出城,确实每次都得带足够的护卫。
不是排场,是安全。
带四十个足轻不是为了炫耀。w&dsc+w.|net
是真的怕死。
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国主,把所有的怕都藏在了排场后面。
带的人越多,场面越大,她心里就越安稳。
这不是铺张。
这是安全感。
极度匮乏的安全感。
眼前甚至大概率已经是最低限度的随从了。
想通了这一层,神户光那股无语劲头就散了大半。
他走向轿子。
轿帘掀开的缝隙里,今川义元正端着折扇看他。
目光里有一点点心虚——她大概也知道这阵仗夸张了点——但更多的是心虚。
莫名露怯。
神户光却在无语的同时,没有多言,反正他其实也不急。
”走吧。”
他更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甚至走到了那两列足轻的前面。
灰色衣袍在火光中飘动,苍白长发垂在背后,腰间村正的刀鞘在行走间轻轻晃动。de&ngyank*a*n.c+o!m
他一个人走在五十多人的队伍最前方。
像前锋。
又像引路人。
就当做是,保护‘雇主’吧。
轿子里的今川义元透过帘缝看着那道孤零零走在前面的灰色背影,愣了一下。
然后,放下了扇子。
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
”出发。”
她吩咐了一声。
也从未有过一刻,如此安心。
只是不是因为这一只人马而安心,而是因为那走于最前方的‘鬼神’,而安心。
第一百七十三章桔梗在枫之村(3/4求订)
队伍沿着骏河西部的山道前行。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排成两列长蛇,将崎岖的道路照出橘红色的轮廓,四十足轻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甲叶碰撞的细碎金属声在山谷中回荡。
神户光依然走在最前面。
灰色衣袍在火光中时隐时现,苍白长发垂在背后,腰间村正的刀鞘随步伐轻晃。
他没有回头看后面的队伍。
但他却一直没闲着。
路边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他走过去的时候,掌心贴上石面,妖力渗入,停了一瞬。
”…嗯,纹理不错。”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继续走。
【青石:好感度+1】
又走了十几步,道旁一棵老杉树的树干上有个天然的凹洞,他伸手进去摸了摸。
”还行,挺暖和的。”
【老杉树:好感度+1】
再走几步,他从怀里掏出那张今川义元给的地图,展开看了看,折好,又展开,又折好。
反复了三次。
每次展开的时候都会低声说一句什么。
”…路线对了。”
”…别皱。”
”…纸质还行。”
【手绘地图:好感度+1】
这一幕自然而然地,也落在了同行队伍里、义元乘舆旁边一个小小身影的眼中。
那是个十岁出头的女孩。
身量矮小,大概只到成年足轻的腰部,穿着一件素灰色的小袖和服,外罩深褐色的羽织,衣服明显偏大,袖口挽了两道才露出指尖。
面容清秀但不出挑,圆圆的脸蛋还带着婴儿肥,鼻梁上架着一副极其不合时宜的东西——
眼镜。
圆框,木质镜架,镜片是磨制的水晶。
这种东西在战国时代极为稀罕,只有极少数从南蛮传来的奢侈品中才能见到。
她戴着这副眼镜,眨巴着镜片后面那双略显呆滞的褐色眼睛,紧紧跟在乘舆旁边,小短腿迈得很快。
松平元康。
三河国松平家的当主之女,现年十岁,因三河臣服于今川家而被送来骏河做质子。
说是质子,待遇倒不差——义元对她颇为关照,吃穿用度比寻常家臣的子女还好些,只是自由有限,出不了城。
这次义元出行,难得的把她也带上了。
在这之间,元康盯着前方那个对着石头说话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