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催促,像是在说——快想明白。n$ewt|i^anxi.org
所以现在。
”去见剑圣。”
与此同时。
山城城北的山道尽头,一座不大的院落。
竹篱围墙,茅草屋顶,院中一棵老松斜出半边枝干遮住了大半天空。
没有匾额,也没有旗幡,连道场常见的弟子募集告示牌都没有。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山间民居。
但院门前的泥地上,踩出了密密麻麻的脚印——有草鞋的,有木屐的,有赤脚的。
那都是来拜访的人留下的,堪称络绎不绝。
神户光站在院门外。
斗笠摘了,蓑衣也脱了,灰色衣袍上沾着半个月行路积下的尘土,苍白长发用一条黑布带随意束在脑后。
村正挂在腰间。
他推开了竹篱的门。
没有锁,也没有人拦。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年轻人,穿着各式各样的武士装束,有的背着刀,有的抱着木剑,显然是这个道场的弟子。newt@ianxi.-org
他们看到神户光的瞬间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目光落在他苍白冷峻的面容与那一双鬼瞳上,有几个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但神户光早就习惯了,也权当自己是个比较独特的人,径直穿过院子,就这么朝正屋走去。
不做丝毫理会。
那正屋的障子门半开着。
里面同样坐着一个人。
五十岁往上,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下颌线条硬朗,灰白的头发束成髻,鬓角全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小袖。
老人的腰间没有刀。
只是在膝上横着一柄木剑。
普通白橡木削成的木剑,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神户光在踏入正屋门槛的那一瞬间——停了。
脚刚跨过门槛,一股无形的东西迎面撞了上来。
不是妖气,不是灵力,不是神佛之力,更不是畏。
是——信。18~5txt#.!c$o*m
或者应该说,是极其纯粹的、凝聚了数十年修行的剑之意。
没有攻击性,甚至有些温和,像一道微风拂面。
然而,带给人的感觉,又仿佛是站在悬崖边上被风推了一下——差一点就跌入悬崖。
轻确实很轻,危险,也是真的危险。
这就是剑圣么?
神户光脚步微顿,也只在瞬间明悟。
他知道眼前这个老人,就是上泉信纲,新阴流创始者。
是被这个时代所有持刀之人尊称为剑圣的男人。
他也早已经隐居了。
不再收新弟子,不再比武,不再出仕任何大名,只在这座山间小院里,偶尔指点几个慕名而来的年轻人。
而此刻,这样一位剑圣,却突然抬起头。
神色微怔,目光却很平静。
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来客。
”客人到访,请坐吧。”
他开口,也仿佛早就在等神户光来了一样。
那声音不大,却很清亮。
神户光旋即跨过了那道无形的压力,走进正屋,在他对面三步外盘膝坐下。
两人之间,是一张空荡荡的木地板。
”看起来阁下,就是最近在各地挑道场的那一位?”
上泉信纲开口了。
”嗯。”
神户光点头:”我在学剑。”
上泉信纲动作再次微顿,像是虽然知道了,但确认之后,还是颇有些惊讶。
”那么,你学到了什么?”
他再问。
直接明了。
神户光也很直接。
”技学到了很多,但我想要的,剑意——还差一点。”
老人的眼角纹路动了一下。
像是笑,又不算笑。
”所以你来找我,也是为了这个?”
”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的刀里装的是什么。”
老人低头看了看膝上的木剑,枯瘦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拂过。
”我的刀里什么都没装。”
他说。
神户光没有接话。
”年轻的时候,我的刀里装的是‘杀’的意,见谁砍谁,砍赢了就高兴。”
”后来装的是‘守’的意,要保护家人,保护领地,保护跟着我的人。”
”再后来装的是刀本身的意——想明白了刀本身为什么存在,想明白了斩与不斩的分别。”
”到最后——什么都倒出来了。”
”它空了。”
他抬起头,看着神户光。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有极其清澈的东西。
”刀空了,人也就自在了,我不需要刀里装什么——我站在这里,刀就在这里,意就在这里——所有的为什么,也都全然不见。”
”不需要装。”
”因为我自己就是。”
话落。
正屋里安静了。
神户光盯着对面这个枯瘦的老人看了很久。
他感受到了。
那股意——从对面那个人身上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