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脸上看不出焦急,那双深红色的眸子只是静静看着地面,默默计算着时间。l$o=o`ksw+.com
他的妻子的产期就在这几日。
虽然邻居的大婶答应帮忙照看,但没有产婆,终究是个隐患。
”走吧。”
神户光站在一旁,他早已重新戴上了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你明天早点来就行了。”
缘一没别的方法,只能点头。
他早上答应了自己的妻子,要尽可能在天亮前回家的。
如今赶回去,也已经算是匆忙,不能再等。
对于莫名其妙跟着自己的神户光,缘一更一如之前那样,既没有多问、也没有多想,似乎只要确认对方没有恶意,那就足够。
神户光感觉自己虽然是个妖怪,但比对方其实要更像个人——至少,他有自己的野心,而名为继国缘一的青年没有。
他们早已相互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之后。
两人沿着出城的土路往回走。76k$an%sh^u`.co=m
路上的行人也比之前少了很多,只有几个挑着柴火的樵夫匆匆赶路。
日影越发晦暗。
道路两边树木葱郁,残阳之间,却又突然听到簌簌的风声里,传出了声声句句的哀嚎。
那是一个老人。
衣衫褴褛,头发花白,手里拄着根木棍,整个人蜷缩在树下的阴影里。
他的脸色灰败,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喘气都带着像是喉咙被粘住了一样的杂音。
缘一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能看透世间万物的通透眼眸,落在老人身上。
心脏。
老人的心脏跳动极其微弱,血管淤塞,像是快要熄灭的油灯,随时都会断气。
”年轻人…”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干枯的手指颤巍巍地伸向缘一的裤脚:”行行好…能不能…背老汉一程?”
缘一蹲下身,视线平视老人。qi&she=nx+s.com
”老人家,你要去哪?”
”翻过…翻过前面那三座山…”
老人指着北边的群山,手指抖得厉害:”我的儿子…我儿在那边…受了伤…快死了…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
说着,眼泪顺着那张满是沟壑的脸淌下来,混着泥土,显得凄惨无比。
三座山。
那是至少二三十里的山路。
以这个老人的身体状况,别说三座山,就是走出半里地都得咽气。
缘一没有犹豫。
青年转过身,背对着老人,弯下腰:”上来吧。”
他就是这样的人。
能为了不让自己的兄长为难而毅然放弃锦衣玉食,来到这种地方当一个樵夫,本身也是一个极度良善者。
如今,哪怕家里妻子待产,哪怕天色将晚,遇到了将死之人最后的请求,他依然无法视而不见。
在他眼里,生命都是平等的,痛苦也是平等的。
老人眼中浮现喜色,那原本捂着胸口的手松开了,正要趴上缘一的背——
但。
”等等。”
一只手横插进来,按住了缘一的肩膀。
那只手苍白冰凉,令得红发青年的动作微微一顿。
神户光站在一旁,赤红鬼瞳在斗笠的阴影下幽幽发亮,盯着那个老人。
缘一回头:”户光先生?”
”不用背了。”
神户光的声音依然跟之前一样,很冷峻:”他去不了。”
”年轻人…你这是什么话…”老人缩了缩脖子,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我儿快死了…我就想见一面…”
”你儿子死没死我不知道。”
神户光的手指搭在腰间鬼切的刀柄上,拇指轻轻顶开了一寸刀镡。
”但我知道,你已经死了。”
缘一愣了一下。
他看向老人。
在他的视野里,这就是个活人。
有心跳,有血液流动,有骨骼肌肉,甚至那即将衰竭的心脏病症也是真的,并非伪装。
如果是鬼,哪怕伪装得再像,在他这双眼睛下也无所遁形。
”他是活人。”
缘一开口,满是困惑:”而且,他确实病得很重。”
”是人。”
神户光点头承认:”肉体凡胎,心跳将停,活不过几天了。”
”那先生为什么要阻止我…”
”因为他身上有味道。”
神户光俯下身,苍白的面孔逼近老人,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更有紫光流转:”腐朽的味道
,还有…”
”鬼的味。”
这个字一出,老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原本浑浊凄惨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怨毒而恐惧。
”你没见过那种不是妖怪的鬼,应该不知道鬼是什么味。”
神户光直起身,看着缘一:”但在我的家乡,有一种东西,叫‘伥’。”
”本意是为虎作伥的伥。”
”但如果有被鬼吃了一半,或者被鬼用某种手段控制住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