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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神户光既是完全的妖怪,却又逐渐在变成‘人’。
全妖亦全人。
石阶两侧的佛像开始发抖——石刻的面容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金色的光从石眼里渗出来,忽明忽暗,像是呼吸紊乱。
两尊怒目金刚举起石臂,光球凝聚。
但无形的重压落在佛像上,石臂在光球成型之前就碎了,金色的光在畏的压力下溃散成碎屑。
而后。
笼罩群山的雾气、凝固如实质般的愿力,被撕开了一道缝。
神户光的身形从缝隙中走出来,赤红鬼瞳的光在畏的加持下变深了一层——从猩红变成近黑的暗红,瞳中紫色纹路与橙色流光交织翻涌。
苍白长发在身后飘动,发梢处却见有血红色,像墨渗入水中一样向上蔓延。
他的存在感在膨胀。
那是一个正在行走的怪谈。
一个被五国之地的人类在篝火旁用颤抖声音讲述的故事,正在用双脚丈量白灵山的石阶。d1kanshu.co`m
自此,山巅在望。
自是。
白雾散去,寺庙的轮廓也在神户光的视角里,从云端浮现。
四面同时有钟声响起。
低沉绵密,梵音如潮。
但这声声句句,依然阻挡不住神户光的脚步、阻挡不了他所踏上的,山巅最高处的平台。
轰隆!
‘畏’的加持下,妖气终于冲天而起。
寺庙的正门怦然敞开。
长廊极深,两侧排列着数百尊小型佛像,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
长廊的尽头。
云雾翻涌之间。
一道枯瘦的身影坐在那里。
佝偻的脊背弯成一道弧,僧袍褴褛,肋骨的轮廓在布料下清晰可见。
右手持念珠,左手撑在膝上。
面容干枯到了极点,皮肤贴着骨头,眼窝深陷,双目紧闭。
但愿力从他的身上涌出,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在与整座山体共鸣。ke#nk#a*nsh-u%.co^m
怨气同样从他身上涌出,比愿力更浓、更沉、更重,像发了霉的经书,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
半佛半魔。
数百年前舍身成佛的高僧。
数百年后困于自身却无法往生的怨灵。
白心上人。
神户光站在长廊的入口处。
赤红鬼瞳与那道枯瘦的身影隔着百步的距离,对视。
这一刻,
这一度。
佛终见鬼。
第二百三十五章护夫的桔梗(1/4求订)
面对神户光的到来,白心上人没有反应,那枯瘦的身影坐在长廊尽头纹丝不动,念珠在干枯的手指间缓缓转动。
但长廊两侧那数百尊小型佛像——齐齐睁眼了。
金光铺满了廊道的每一寸地面与墙壁。
神户光没动。
他在等。
因为他感觉到了——不止一个人在这里。
果不其然,
下一秒,白心上人的右侧后方,廊柱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又一个的身影。
五芒星纹羽织。
深栗色长发。
但那双眼睛变了,不再是琥珀色、而是变成了金色的,内部流转着六芒星。
曾在骏河国今川馆自称土御门心结的少女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白心上人的身侧。
跟在骏河时表现出来的那个怯场紧张的见习阴阳师判若两人的身影——事实上,也是真的判若两人。
”鬼神御魂命。”
她叫了他的神号:”在骏河那一面的时候就想说了——阁下身上的畏,确实很有趣。”
神户光没有回应她的寒暄。
赤红鬼瞳盯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女,瞳中紫色纹路缓缓流转。
心结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
”在今川义元面前的时候我没有自我介绍全——那时候我说我叫土御门心结,见习阴阳师,家主的女儿。”
她顿了一下。
”但其实,御门院、才是我真正的姓。”
御门院——
安倍晴明后裔中历代家主专用的姓氏。
土御门心结、或者说,御门院心结,毫无疑问,并不单纯只是这一代土御门家主的女儿那么简单。
她更是下一任家主、御门院本身。
”御门院心结心结。”
她正了正肩上的五芒星纹羽织:”这是我的全名。”
”所以呢?”
神户光终于开口了:”被你占据了的身体
的名字介绍完了,那么,该你自己,做自我介绍了吧?”
这句话落下,令得对面的‘土御门心结’微微一愣。
而后,这个少女阴阳师突然笑了。
”看来,是被认出来了吗?”
她也笑得开心,而又冷冽:”不愧是能让母亲大人,很是苦恼的家伙…不管哪个时代,不管人还是妖,也都总会出现如你这样的存在。”
”我很是开心。”
”至于我的存在、我想阁下既然都这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