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尾山的鸦天狗单脚立于桅杆顶端,黑翼半展。
还有一个人形却带着狒狒面具的高大身影。
初代奴良组的核心战力,全部在场。
滑瓢的手里捏着一封刚收到的情报——关于陆奥国玛瑙丸被斩杀、飞蛾军团全灭、东国妖怪势力尽归百鬼夜行的消息。
他看完之后,把纸捏皱,丢进了海里。
"先入京都者为王——"
金色竖瞳眯了起来,露出了属于滑头鬼一族特有的、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的笑。
"他倒是先跑去东边打了一圈。"
"不过也好。"
奴良滑瓢从礁石上站起来,金发披散在肩头,六变以上的妖气在他周身流转。
"这样一来,不管是他还是我、进京都的时候,都能全力以赴。"
"没有后顾之忧了。"
这段时间,奴良滑瓢,也是在扫荡后方。
他们也都只差大妖怪,一步之遥。
区别在于奴良滑瓢很早之前就达到了如今的程度,而神户光——在一年前,才堪堪崛起。
第二百七十六章犬夜叉与杀生丸的不同轨迹(2/4求订)
同一时刻。
武藏、相模、甲斐三国交界。
一处山间村落。
篝火在村口的广场上烧着,火星子被山风卷起,飘到半空再熄灭。
围着篝火的是人。
十七八个年轻男女盘腿坐在地上,有扛着木枪的,有别着柴刀的,还有两个背着竹弓的猎户家女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篝火另一侧。
犬夜叉、如今作为人类的名字是犬信繁的身影坐在那里。
黑发束在脑后,粗布短衣上沾着晾不干的泥点,腰间那柄磨得发亮的柴刀搁在膝上。
他正在给一个九岁的男孩包扎手指。
"你这笨蛋,劈柴的时候刃口朝外我说了几遍了?"
"老大…疼…"
"忍着!伤口不深,擦点药草过两天就好——下次再不听话,就让你去给阿银婆婆搓背。"
男孩脸色骤变,惨白到像见了鬼。
阿银婆婆是这个村子里年纪最大的老太太,力气奇大无比,据说上一个替她搓背的小伙子被按在水里差点没淹死。
旁边的随从们哄笑起来。
"老大真狠——"
"比妖怪还可怕!"
犬信繁嗤了一声,把布条扎紧,一巴掌拍在男孩后脑勺上:
"去吃饭,明天还要出远门呢。"
男孩抱着手哒哒跑了。
这些人是他三个月里一个个捡来的——有被土匪劫掠后无处可去的流民,有被妖怪袭击了村子的孤儿,也有单纯觉得跟着这个黑发少年走比在田里挨饿强的农家子弟。
没有一个是因为他强大才来的。
因为他如今已经不算多么强大。
连妖力都没有了。
有的只是在人类里还算厉害的身手,却也仅此而已。
他们跟着他,只是因为他会替人包扎伤口,会用柴刀赶走鬣狗豺狼,会在夜里守着篝火让所有人安心睡觉。
很普通的事情。
普通到任何人类都做得到。
也正因为普通,在这个时代反而显得珍贵。
"信繁哥,那个人今天又没吃饭。"
一个扛木枪的少年凑过来,压低声音,下巴朝村子东头最深处的茅屋努了努。
犬信繁的表情变了一瞬。
"…随他。"
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拿起了一碗味噌汤和两个饭团。
茅屋。
门窗紧闭。
杀生丸靠在墙角,银白长发散落在粗糙的草席上。
断了的右臂经历了好几天的时间还是那副模样——神户光那在墓地里短暂成型的领域,直接切开了他作为大妖怪的现象外壳,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
振荒神对'现象'造成的损伤远超普通的肉体破坏。
而这一切,归根到底、也还是自己,太弱了。
杀生丸的金色竖瞳半睁着,盯着天花板的某一处裂缝。
十天了。
被那个半妖…前半妖,拖回这个村子已经十天了。
每天三顿饭,不管他吃不吃,犬夜叉都会放在门口。
他没吃过一口。
倒不是赌气,大妖怪不进食是不会死的,杀生丸也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吃东西了。
他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接受一个他鄙视了一百年的家伙递来的食物。
也就在这时。
拉门再次被推开了一条缝。
饭团的味道先飘进来。
"喂。"
犬信繁把碗和饭团放在门槛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
"味噌汤是村里阿银婆婆熬的,手艺比我好,你要是不吃也行,反正明天还有。"
杀生丸没回应。
犬信繁也没多说,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北边的天裂了,你感觉到了没有?"
杀生丸实现终于从天花板偏转过来。
当然感觉到了。
半个时辰前,来自陆奥方向的妖气震动穿透了上千里距离抵达此地
——五行合一的斩击余波,即便衰减到了极致,对于大妖怪级别的感知而言依然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敲了一口洪钟。
五色交汇。
然后一个大妖怪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股他极其熟悉的、混杂着五行妖气与人类灵魂气息的存在——在陆奥上空炸开,笼罩了大半个东北。
神户光。
杀生丸靠在墙上,金色竖瞳里映着门缝透进来的月光。
那个以铁碎牙的名义挡在他面前的鬼武士。
那个用振荒神撕碎了他半个身子的家伙。
那个…比他更快一步,走到了他一直以来都不屑去走的路上。
阵斩大妖怪。
他杀生丸至今没做到过的事情。
明明那家伙,还不是真正的大妖!
"…听到了。"
杀生丸开口了。
犬信繁愣了一下——这是十天来对方第一次正面回应他。
"那你觉得怎么样?"
杀生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了两秒:"饭团放下,你走。"
犬信繁嘴角歪了。
"哟,终于肯吃了?"
"闭嘴。"
"行行行,大少爷请用——"
犬信繁把饭团往门槛里面推了推,转身走远了,口哨吹得极其欠揍。
茅屋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只白皙的左手从暗处伸出来,拿走了饭团。
第二天清晨。
犬信繁正带着手下几个人在溪边打水,远处的山道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吱嘎吱嘎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矮小的东西在飞快地跑过来。
然后一团绿色的身影从山道拐角滚了出来。
两面人头杖,褐色短袍,皱皮蛤蟆一样的面孔。
邪见。
杀生丸的随从。
"杀——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在哪里!?"
小妖怪的嗓音尖锐到能把树上的鸟吓飞,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两头杖举过头顶挥舞。
犬信繁的随从们被这突然出现的绿皮小怪物吓了一跳。
扛木枪的少年下意识就要捅过去。
"等等——"犬信繁一把按住枪杆,蹲下身看着邪见,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邪见?"
"你、你、你这个…犬夜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