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严格监视即可。
除此之外，
有些最重要的事情，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神户光看着旁边的桔梗，心想。
第二百八十三章十六世纪最伟大操盘手！（1/4求订）
枫之村变了。
变得认不出来了。
神户光离开武藏北上陆奥的这十天之前，这里原本只是一座依山傍水——依着极小的山包、傍着不大的溪流，以御神木为中心，不过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
如今却扩张成了一座雏形初具的城镇。
神社被重修了一遍。
朱红色的鸟居从山脚延伸至山腰，足足六重，光亮得能映出人影。
主殿的屋顶被换成了全新的桧皮葺——东瀛神社常用的屋顶结构。
飞檐下悬挂的铃铛从铜制换成了镀金，风过之时发出更加清亮的响声。
作为殿前主干路的参道两侧种上了新的树苗，石灯笼排列整齐，连台阶上的青苔都被刷洗干净了。
周围的变化更大。
以神社为核心，向外绵延出三条规整的道路，道路两侧的房屋从原先的茅草顶木板墙，变成了土壁瓦盖的町屋样式。
虽然规模还小，但排列整齐，门前挂着暖帘，已经有了‘城町’雏形。
再往外，散落着十几个从周边迁来的村落。
这些村子并非神户光下令迁移的——是在他被两国封为鬼神御魂命之后，周围的百姓自发聚拢过来的。
神社有灵验的巫女，有鬼神守护，有结界庇护，还有各地定期运来的供奉物资。
乱世之中，这里甚至比大名的城下都安全。
而此刻，那些道路将这些村子连接在一起，整体的人口也从原先的百余人膨胀到了近两千。
而眼前这场大兴土木的直接推手——
是北条氏康。
这位相模国女大名在武藏北境与上杉联军挡住东北军南下之后，没有立刻撤兵回相模，而是她带着本阵的五百人直接来了枫之村。
名义上是‘参拜鬼神御魂命’。
实际上是来等人的。
等神户光。
结果等了十天，人没等到。
但北条氏康没闲着。
她干了一件非常符合她人设的事——以北条家施行仁政的一贯作风，进行修路、盖房、整顿基建。
这位相模国主以‘奉鬼神之名修缮神域’为由，从相模调来了三百工匠、上千民夫和大量建材，十天之内把枫之村的神社翻新了一遍，顺便把周围的村落道路全部重修。
目的很明确。
抢在今川和武田前面，把自己的痕迹刻在枫之村的每一块砖瓦上。
你信仰的神社是我修的。
走的路是我铺的。
住的房子是我盖的。
将来论功行赏——就很难被越过去。
这是北条氏康最擅长的东西。
正面冲阵，她比不过武田信玄。
攻伐谋略，她不可能是上杉谦信的敌手。
统筹调度与政治手段，她也难敌由太原雪斋亲手培养出来的骏河国主今川义元。
但…
经营，投资。
搞钱、搞建设，她是真的很行。
历代北条家督都以此作为根基，也才能够得以一直坚持施行仁政而不被拖垮。
此刻。
新修好的神社正殿。
拉门敞开，夜风从廊下灌入。
北条氏康跪坐在上首左侧，深紫和服裹着精致身躯，手里攥着团扇，一下一下拍着掌心。
黑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却稍显凝固。
对面坐着上杉谦信。
深靛色长发垂在肩头，白色额带系得规规矩矩，紫色瞳孔安静地看着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桌。
矮桌上摆着两碗已经凉透了的茶。
"——所以我说，你上杉家的军队驻扎在武藏国境内这件事本身就不合规矩，不管你打着什么旗号，越后的兵踩在相模的势力范围里——"
"嗯，是我做得不对。"
谦信点头。
氏康的话卡住了。
她嘴张着，又合上，重复。
团扇拍掌心的动作停了两拍，然后又开始拍，还是重复。
片刻后，氏康才很是无语地开口："我说什么你都认，你都认了我还怎么往下接？"
"因为确实是我不对。"
谦信的语气平和，紫色瞳孔从茶碗上移开，看向氏康，带着某种让氏康更加恼火的诚恳："之前做了不该做的事，那些都是错的，我已经说过了。"
"你说了——你说了十天了！"
氏康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团扇指着谦信的鼻子："从我到这里的第一天你就这么说！我问你为什么赖在武藏不走，你说'在还债'，我问你凭什么比我先到，你说'跑得快'。我问你到底打算待多久——"
"恩情未了之前，不会离开。"
谦信又接上了。
氏康直接暴走，差点没把团扇掰断！
正殿角落。
红叶和牡丹并排跪在柱子后面。
红叶穿着红衣白袴，黑发马尾束得整齐，面色绷紧，目
光在两位国主之间来回移动，表情写满了‘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牡丹圆脸大眼，蓝衣白袴，双手抱膝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偶尔抬头偷看一眼，又缩回去。
这样的场景她们已经看了十天了。
每天至少一次。
并且套路永远一样——北条氏康指责，上杉谦信认错，然后氏康没话说，要么暴走要么沉默一阵，然后换个角度继续指责。
循环往复。
乐此不疲。
虽然她们也都记得一开始，这位相模国主其实很有些害怕上杉谦信、后面似乎是因为发现了上杉谦信的‘逆来顺受’，才渐渐胆子大了起来。
走廊上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枫探出脑袋，双马尾晃荡，七八岁的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红叶姐姐，她们又在表演什么吗？"
在这小姑娘的眼里，每天一次的循环往复，可不就是表演么？
她以前跟着姐姐桔梗在某个村子见过类似的东西，很有趣。
红叶强忍着自己想笑的冲动，催促:"…枫，回去睡觉。"
枫嘟着嘴缩回去了。
她是桔梗的妹妹，但这段时间，红叶牡丹带着她的时间更多，她也将她们当成了姐姐…是仅次于桔梗、神户光的，重要的亲人。
在这之间的正殿内的气氛僵了片刻。
之后的氏康终于坐回去，团扇搁在膝上。
优势沉默。
长长的沉默。
然后她开口了，声调比先前低了很多。
"…我得回去了。"
谦信偏过头。
"相模那边的事情堆了十天了，再不回去……"
氏康的声音顿了一下："继国家…就是一直负责驻扎武藏国北部的北条家先代分支、算是我的远房族叔一家出了状况，家主的嫡长子忽然不见了，继国家翻遍了武藏与上野交界处的所有据点都没找到人。"
继国家家主的嫡子，毫无疑问、也就是继国岩胜——继国缘一的兄长，那位北条家分家镇守武藏与上野接壤处的武将。
他的失踪，对于北条家来说算得上不小的事情。
当然，氏康不知道那位继国家的少主究竟去了哪里。
但神户光如果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