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确定。
唯一能确认的，只有野良在看着它的时候，颈侧残存的名之印记中，最古老的、最褪淡的那一道——跳了。
极短，极微弱。
像心跳。
野良看了它片刻。
然后转回身，面朝四斗神消失的方向。
"果心居士、果心上人。"
她念了两遍，声音飘飘忽忽的，带着些许病态的骄狂：
"您也觉得他们拦不住那位鬼神吧、看起来，他们并不适合帮助我们找寻您要找的那些手指，真是可惜了、看来妖怪果然还是不行了呢。"
"您说，如果找那位鬼神大人合作，怎么样？"
身侧的虚影依然没有回答。
但野良笑了。
还是空空荡荡的、属于流浪神器的笑。
"好吧，看来是行不通——遵从您的意志，那、我们就继续看着好了。"
赤脚从洞口的岩壁上一蹬，素白身影向上方飘去，融入了海水更浅的层次。
身后的虚影也跟着消散了。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过虽然决定了要展开对于整片海域的全方位搜索，但在那之前，神户光、却也还要去一个地方。
去那一座蓬莱岛外看看。
如果要对付四斗神，蓬莱岛的存在是绕不开的。
他本身对蓬莱岛，也有兴趣。
对那位巫女，更有兴致。
他想。
那位蓬莱岛的巫女，会‘欢迎’自己的。
而等神户光暂时离去之后…直江兼续也用满脸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家的‘主公’。
谦信被看得一脸莫名其妙。
最后还是她的这位贴身大将凑过来说了什么，这位越后国姬武将大名才满脸红润、甚至通红起来！
第三十一章巫女，成为我的‘人’吧！
时值正午。
越后国北部海域，距离陆地数百里之外的茫茫海面上。
日光映照下的波光粼粼，蔚蓝天穹下的潮汐起伏波澜壮阔，放眼看去的天地间一片空空荡荡，神户光踏着五行妖气凝聚的薄膜在波涛上方停步，赤红的眼眸扫过眼前。
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根据昨天的亲眼目睹，神户光知道，那一座蓬莱岛，就在眼前。
只不过被隐藏了。
笼罩着蓬莱岛的硕大结界、连同那座岛本身，都被藏起来了。
然而，
只要知道对方在这里，也就足够了。
他来了，
那一位守护蓬莱的巫女，也肯定，会有所感应，
果不其然，下一秒，原本平静的海面之上微光骤放、如水下突然鼓起的气泡，苍白的波澜层层起伏化作一片素与蓝，‘岛’的影子，在其中浮现。
一如昨天惊鸿一瞥的、那笼罩蓬莱岛的结界，出现了。
这也赫然，是与奏姬昨天对付四斗神时候表现出来的能力如出一撤的，封印的术式结界。
其结界封印了岛屿本身。
而于此刻，在结界的最外缘，两道身影隔着一面光壁对视。
神户光站在结界之外，奏姬站在结界之内。
距离他不到三丈。
这一次比昨天在数百里外遥望时看得清楚太多。
纯黑长发垂至胯部，发梢齐平如同刀裁，齐刘海长至眉间，将额际完全遮住，只露出刘海下方那双翠绿色的瞳仁。
面容倒确实与桔梗相似——同样精致，同样清冽气质。
不过也只是相似。
并且，带来的感觉，与桔梗身上那份少女的清冷不同。
白衣红袴的巫女服穿得规整，系带在腰间勒出极窄的弧——往上，胸口的起伏比桔梗紧实挺拔
红袴垂坠遮住了腿的轮廓，但布料贴合处隐约可见圆润的臀线。
她的腰间悬着剑，明显是昨天挥出剑气的那把长剑。
她看着他。
翠绿瞳仁里没有敌意。
也没有亲近。
只是在看，在…困惑？
神户光也在看她，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跳过‘可攻略’的文字，他扫了一眼没有过多理会而是收回目光。
虽然可攻略，但眼下自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奏姬旋即开口，隔着结界询问：
"你来，做什么？"
"我要解决四斗神。"
神户光也显得言简意赅："过来知会你一声，聊几句？"
奏姬略微沉默，而后抬眸，看了看神户光的身后…像是在探寻他是否是孤身到来的。
神户光自然是自己来的。
不带谦信，更没带麾下妖怪。
确认了这一点，奏姬侧过了身子。
"进来说。"
面无表情的三无巫女如此开口，身前的结界，旋即张开了一道裂缝。
作为守护蓬莱岛的巫女，面对有可能彻底解决那四个威胁岛屿数百年的妖怪、奏姬并没理由拒绝。
对方孤身到来，也已经表达了足够的‘诚意’。
对此，神户光更自然不会拒绝。
他跨过结界的边界。
光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风与气。
踏入内部的瞬间，空气的质感骤变——灵气浓郁到几乎可以
用肉眼看见，清透得像琥珀。
而浊气，也有，清浊在这里交汇却又泾渭分明。
结界内的景象随之展开。
与从结界外面看进来的风景完全不同。
群山在远方绵延，峰顶积雪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银光。
山脚有湖，映着岸边成片的树林。
溪流从山间蜿蜒而下，穿过田畴与草地，汇入湖中，田畴之间散布着町屋与茅舍，炊烟从屋顶升起。
有身影在劳作。
头生猫耳的少女蹲在田上拔草，旁边还有一个人类老妇递给他水壶。
一只九尺高的独角獠牙青年背着木柴从山道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人类小孩，还有小孩骑在他的头上笑闹。
这些，也赫然都是如犬夜叉那样的半妖。
人与妖混血的后代。
在外面的世界里，它们被两边排斥，但在这里，它们和人类、妖怪混在一起，安然共处。
"这些就是…？"
神户光的视线扫过那些劳作的身影。
"是蓬莱岛的居民。"
奏姬的声音依旧平淡，冷漠三无："大多是逃难而来或者遭受父母遗弃的半妖，还有…"
"一些不排斥半妖的人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
神户光跟在她身后，沿着石径向岛屿深处、或者说，高处走去。
也就在这时，一个清晰而又稍显稚嫩的少女嗓音响起。
"奏姬姐姐。"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绿发束成高马尾，眼睛浅蓝，耳朵尖锐张开——那是人类与水妖混血的特征。
依然是半妖。
她正在溪边洗衣服，看到奏姬时，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
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奏姬测了测眸子，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她的步伐也同时略微放慢。
因为前面还有一个更小的女孩，一袭连衣裙、棕黄色长发束成低马尾垂落胸前。
她正在和一只半妖小男孩玩耍，看到奏姬时，小男孩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小女孩却跑了过来。
"奏姬姐姐！"
她的声音很欢快，完全没有妖魔乱世里世人对于巫女的敬畏——只有满满的亲近。
奏姬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