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后国。
甚至继承了前代对那面毘字旗的执念。
那么问题来了,她…到底是谁?
是上杉谦信?还是毗沙门天的容器?
如果走进那个帐篷——如果对那个人说出口——她递出去的感情,到底是属于'她自己'的,还是寄宿在她体内的天神投下的影子?
那份心跳,是她的吗?
自己喜欢他,谦信是能够确定这一点的,但她终究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就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只希望向他表达心意的,是自己、独立的自己。
而眼下,毫无疑问,做不到。
最后,她转身走了。
而于此刻,午后的崖顶。
海面上那两道身影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了南方的天际线上。
谦信收回视线,腰间铃铛清脆响动。
兼续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棕色双眼望着主公的背影。
那个表情很复杂,有可惜、可惜主公终究没能迈出那一步,也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庆幸什么呢?
兼续自己也不知道。
大概是庆幸…主公还在犹豫,还没有把自己全部交出去。
更庆幸,自己也在这里,也还有…机会。
"主公,饭凉了,要不要重新做一份?"
"…没关系。"
谦信伸手,接过那碗从昨晚放到现在的饭团、咬了一口,只觉得硬邦邦的。
没什么味道。
但她嚼了很久,味同嚼蜡,直到…
"等我上天,帮你斩了那道神佛联系。"
神户光的声音,在远去之后,才姗姗来迟。
"!?"
户光,竟然知道她的想法与顾虑!?
不对。
应该说…
"果然吗?"
同一时刻,上空。
灰袍身影踏着五行妖气构筑的薄膜在云层下方掠行,又突然侧眸,回看了一眼。
关于谦信的纠结,他确实一直看在眼里。
对于她的纠结所在,神户光也明白。
化身转世与神佛本体,确实存在着很难解开的联系…他能理解。
所以。
'那道枷锁,我会斩开的。'
他不喜欢犹犹豫豫,更不喜欢优柔寡断,他只做自己想做的、追求自己想要的。
他一向坦然,想做什么都会明说。
他更一直都在那么做,不搞什么歪七八扭的误会。
眼下不行的,那只要往前,就好了。
既然他已经是神,那么…高天原,他也迟早,都要登上去的!
在这之间,他的移动速度并不算快——
因为身旁跟着的人,第一次离开蓬莱岛。
奏姬。
巫女的漆黑长直发在飞行的气流中拉成水平的长线,齐刘海被风掀起又落回,露出一瞬好看的眉间。
白衣红袴在风中翻动,腰间银白长剑的鞘在轻轻晃荡。
那双翠绿色的双目在看下面。
田,溪流,村落。
牛羊。
还有很多的人。
从她的角度看下去,所有东西都小到只有灰尘般的大小,但她看得极认真。
"那个是什么?"
她问。
声音清朗却没有丝毫起伏,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标准的三无姿态。
这位永恒之釜的器灵巫女,本就是如此。
没有情感,也缺失了很多,她存在数百年,更从来没有走出蓬莱岛。
所以外界很多的东西,她不知道,没见过。
"那是水车。"
神户光扫了一眼。
"…它在转吗?有什么用?"
"用水流推动,用来舂米、也就是让稻蜕壳成可食用的米。"
"舂米。"
奏姬重复了一遍,翠绿色眸子追着那架水车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飞过去了才收回来。
神户光问:"蓬莱岛上没有?"
"没有,岛上的作物不需要加工,只需要种出来就好了,之后,炉釜的能量会直接催熟成可食用的状态。"
"…听起来挺方便。"
"很方便,但也因此,岛上的人不会做这种事情。"
神户光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深入。
数百年的与世隔绝——那座岛上的居民恐怕已经完全脱离了外界的生存逻辑。
尤其是交易与战争,这些概念对他们来说大概只存在于口头传说里。
他带着奏姬向南飞了大半个时辰,沿途指了几样东西给她看——城镇、旗帜、渡船。
奏姬全程面无表情,但每一样都看得很久。
"我麾下目前有八千余只妖怪,编为六十六组,五大统领分管十四国。"
神户光给她做了最简的介绍。
"另外还有巫女——"
他想了想措辞:"算上你的话,我身边现在有四位巫女。"
"桔梗。我的妻子,当代灵力最强的巫女,目前在梓山修行。"
"翠子,四魂之玉的本体…也就是器灵,跟你一样,是数百年前最强巫女,现在坐镇我的大本营桔梗城。"
"再加上你。"
"以及——"
视野前方,桔梗城的六
重鸟居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一个凑数的,椿。"
话音落下的同时。
他们刚好回到了桔梗城,也更好飞到了主殿的屋顶。
主殿走廊上,一道青衣蓝袴银发及腰的身影正端着茶盘从供台方向走出来。
巫女念珠满好感度化形的椿——昔日多宝塔黑巫女的残魂,如今是主殿的守护者之一。
清冷面容,银发半束,眉目精致。
身量纤细,步伐从容。
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带着恼怒。
她听见了!
"…凑数?"
声音从下方传上来。
神户光落在鸟居前的石阶上,灰袍衣摆拂过台阶。
奏姬在他身侧停步,翠绿色视线扫过面前这座翻新过的神社——六重朱红鸟居、桧皮葺主殿、镀金铃铛。
然后落在了走廊上那道银发身影上面。
椿端着茶盘,面无表情地盯着神户光。
不说话。
但那个眼神——
分明很不满!
这一刻,桔梗城,六重朱红鸟居在黄昏的光线下投出层叠的影,神户光踏上主殿前的石阶,灰袍下摆在风中轻轻飘落。
这一度。
走廊上。
青衣蓝袴的银发巫女端着茶盘,面无表情地挡在正前方。
神户光停下脚步。
赤红双眼看着面前这个挡路的银发女人。
椿的身量纤细,青衣的领口系得很紧,但即便如此,随着她剧烈的呼吸,胸襟处那份饱满依然将布料撑出了明显的起伏弧度。
作为有着生前的完整记忆,如今满好感度之下对神户光忠贞不二的黑巫女,她对于神户光的态度一向难掩。
既渴望,又尴尬。
但…
"这并不是你在背后蛐蛐我的理由,户光。"
椿冷言冷语…最后还是啧了一声:"至少要当面说。"
"…说了,我才能改。"
最后的话越说越小声,还好神户光听到了。
"实话实说而已。"
神户光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掩饰的打算:"桔梗坐镇大局,翠子统管结界与直灵,新来的这位也是蓬莱岛的主人,你每天除了端茶倒水,就是躲在念珠里发呆。"
"但你其实也不用改,毕竟我还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