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留下什么吗？"
翠子也自然不会隐瞒："她掉出来的时候，怀里滑出了一样东西。"
大巫女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
巴掌大，偏厚，封面淡青色，印着字。
名为…《鬼神异闻录》。
鬼神御魂命…这是未来，关于自己的‘记录’？
神户光挑眉，倒是不意外，毕竟他眼下的驻地就在这里，如果未来自己没死，这里也肯定有自己的神社。
神社中存在记录自己的书籍，那不也很正常？
不过，自己拿到这东西…算是被‘剧透’吗？
他接过来。
纸张光滑均匀，厚度一致，边缘整齐——
这是印刷品。
战国时代不存在的工艺。
他翻开封面。
入目的所见没有文字叙事，也不是传说故事，更没有他所预想的什么'编年体'历史记录。
而是名单。
密密麻麻的‘妖怪’的名单。
分为名、属、变、结。
名是妖怪之名，属是妖怪之质，变是妖怪之变化。
结，则是该妖怪与'鬼神御魂命'之间最终的结局。
说是《鬼神异闻录》，但看起来，记录的却不是自己、而是，与自己有交集的‘妖怪’的记录？
神户光有些讶然往下看。
【镰鼬，风，六变，斩】
【蛤蟆妖，毒，三变，已斩】
【…】
【鬼童丸，鬼，十二变，第一战断臂而退】
再往后，字迹骤然变粗、墨色加深了。
这一行的旁边，纸面上还浮着极淡的注释，仿佛有人用朱笔批注过：
——'固有结界罗城门，速匹大妖，然力体皆不足，以弱胜强合力可退。'
神户光的瞳孔微怔。
这不只是名单，上面…竟然还有'应对之法'？
他继续往下翻。
【土蜘蛛，土，十三变以上，断臂约再战】
'土之理，与之敌，不可立于地。'
后面的页数更多了，
但从某一行开始，字迹变了。
不再是浮现出来的淡墨，而是正在浮现的、尚未写完的、像水墨画未干的、模糊的，流动着的半成品。
只有名字隐约可辨。
【鬼童丸·鬼·十二变·——】
后面的'结'字栏是空的。
更后面的。
全空。
整页都是空白。
但空白中偶尔闪过模糊的、像是被水浸泡后正在褪色又正在重新显影的字迹碎片。
能辨认出的只有零星几个字——
'…白面羽衣狐…'、'…鵺…'
然后一切归于空白。
神户光将册子合上。
呼出一口气。
他看明白了。
这本书上记录的，是自己的'战绩'——过去的，现在的，以及未来的。
过去的已经被铭刻。
现在正在发生的正在浮现。
而未来的，则取决于他的'选择'。
甚至——那些注释与批注，也只在他面对相应的对手之前才会浮现，像是这本书本身就在为他提供'情报'。
是的，上面并没有自己的‘未来’！
或者说，他的未来，是时时刻刻都在改变的。
世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虽然有着天命这种东西，但如果不是神佛存在，神户光早已改变历史不止一次了。
但哪怕有神佛存在，桶狭间之战，他也改了。
神户光从来不在‘历史’之中。
就算刨除作为穿越者的外来身份…他也还有御神木这一‘时空神木’的注视，以及庇护。
好感度接近三十，不算少了。
所以世界的未来必然变化。
所以。
神户光也从未觉得，一个从后世而来的穿越者，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影响。
最多只是一点‘选择’罢了。
不过这本书，也算是给了神户光一个结结实实的惊喜，以往的他只能依靠自己穿越者的知识去了解世界，眼下、却拥有了更加具体的‘推演’。
"有意思。"
神户光将册子收入怀中。
过去的记录他不需要再看，那些妖怪已经被他解决了，未来的空白他也不急着窥探，到了那一步自然会显现。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那些'注释'。
面对什么对手的时候，注释就会浮现出来。
像是一份…量身定制的'攻略指南'。
而且，或许是因为这是一本穿越了时空的书，虽然是普通的书、但竟然也能‘攻略’。
【《鬼神异闻录》，凡品（特殊），好感度0】
未来的书，如果攻略了…又能拿到什么能力？
神户光有点期待了。
他站起身，赤红色的视线从井口移开，扫了一眼面板上那个'1'。
好感度1，觉醒阶段，素味平生。
距离真正可用还很远——但方向已经打通。
这口连接过去现在未来的神器级古井，从今天起，正式成为了他能触及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那个少女，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没有在井边多做停留。
转
身回了主殿。
供台前，油灯的火苗在傍晚的穿堂风中微微摇曳，神户光盘膝坐于上首，面前的榻榻米上铺开了一张空白的和纸。
翠子跪坐在他左侧。
椿在偏后的位置，手里又端上了新泡的茶。
她似乎在研究这个。
奏姬盘膝坐在最远处的角落——翠绿色的眸子仍旧是那副三无感，但身体的朝向始终对着这边。
神户光提笔，开始默写。
从永恒鸣动之釜炉体侧面辨认出的天朝古字——思想盘之术的核心框架与入门路径。
翠子的视线落在那些字上，越看越认真。
她认得其中一些偏旁——东瀛的汉字本就源自天朝古字，高层贵族基本也是要懂得汉语的。
但这些字迹组合在一起的含义，远超她的认知范畴。
"这是什么术法？"
"思想之术。"
神户光放下笔："来自天朝的术法体系，不以灵力或妖力驱动，以施术者本人的'认知'为媒介。"
他顿了顿，简单描述：
"简单来说——你对世界理解得越深，这套术法能发挥的效果就越强。灵力是水，妖力也是水，这套术法要的不是水，是盛水的碗的大小。"
"碗越大，装什么都行。"
翠子面露深思。
"认知为媒介…"
这个概念她不陌生——巫女的灵力与心境息息相关，心越纯净灵力越强。
但心境的纯净说到底还是在'心'的层面打转。
而思想盘之术针对的是'识'，是对天地万物运行规则的理解与领悟。
两者虽有交集，层次却截然不同。
"这套术法从哪里来的？"
翠子追问。
"蓬莱岛，天朝来的仙人在永恒鸣动之釜的炉壁上刻着的。"
神户光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奏姬——后者面无表情，对自己的本体上刻了些什么这件事毫无反应。
奏姬确实不认识天朝古字。
守了数百年，连自己身上写了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说出来多少有点荒唐。
但对于一个数百年不曾离开孤岛的器灵来说，也只能是如此。
"那么，这套术法…户光打算给谁？"
翠子问到了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