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随即——
"我确实看透你了。"
他开口,这一次的声音却朝另一个方向投去。
朝着本能寺正殿侧面、一棵桧木的树影深处:"还有,你也是,花开院阁下。"
殿前的空气再次一沉!
鬼杀队剑士们二度握紧了刀柄、也全都悚然!
因为在他们的感知里,神户光所看的那个方向、分明什么都没有!
唯有缘一的眸子微动,用通透世界看到了…
树影深处站着一个人。
穿着素白狩衣,头戴端端正正的乌帽子。
面白无须,有着一双短得几乎看不见的淡色眉毛,面容清瘦却极端正,手中持着一面式盘。
那是人类。
但他的气息…
缘一再次屏住了呼吸。
那个人身上没有灵力的外放,同样也没有妖气的痕迹与武者的杀气。
只有像井水一样平静到了的气。
"唉、被发现了。"
声音从树影中传出,带着微微的叹气。
身影走出阴影。
烛光照在那张端正的面容上,乌帽子端端正正,短眉底下的双眼像两口古井。
他微微屈身行礼,姿态从容到了极点:
"不愧是东国第一大妖怪…"
"不对。"
他顿了顿,抬眼,那双古井般的目直直看向神户光。
"或许很快,我就该称呼你为,战国第一大妖怪了!"
上一个获得这个称呼的、还是西国的犬大将,斗牙王。
不过神户光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定定地看着对方。
等着对方的后续。
来者讨了个没趣,也只好接着说:
"在下,花开院秀元。"
花开院秀元。
阴阳寮当代最高位阴阳师之一,花开院一族当主。
芦屋道满后人——安倍晴明正统传承的阴阳道守护者。
神户光自然也认识他。
在另一个时间线里,他将在羽衣狐被击败之后,彻底接掌京都阴阳寮。
但那是三十年后的事。
此时此刻,这位匹敌大妖怪的时代顶级阴阳师,独自站在本能寺的树影中,手持式盘,目光平静地望着面前的鬼神。
青行灯提着熄灭的灯笼站在另一侧,幽蓝色的眸子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像在看戏。
"跟我没关系哦,"
她说:"我在这里等阁下,只是想看一看、是谁在这个时代,提前点了灯。"
"至于这家伙、他是自己凑过来的。"
"我可没有跟这个时代的阴阳师有任何交集的想法。"
花开院秀元无奈地瞥了青行灯一眼,心想这种时候不该‘同仇敌忾’、相互打掩护吗?
单这会儿,他也只能将视线重新投回神户光身上。
"鬼神御魂命,"
他说:"不可否认的、在下确实在这里,等您很久了。"
第七十三章 轻取羽衣狐!
片刻后。
寺内石径旁,鬼杀队剑士分列左右,日轮刀半出鞘,面朝外围,将整座本能寺围成了铁桶。
缘一与岩胜站在最近的位置,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花开院秀元。
虽然属于日之呼吸剑士的通透世界已经反复确认了这个怪异的阴阳师没有攻击的意图。
然而其身上,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无声的压迫。
让他们、尤其是继国严胜,不敢放松。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主君的强大是主君的事情,如果让其面对危险亲自动手、那便是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失职。
是武士的不尽忠!
对此,神户光倒是依然坦然自若,别说面对的是芦屋道满的后人、就算面对芦屋道满本人…好吧,如果真的面对那个东瀛两大最出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宿敌’,神户光肯定做不到坦然自若。
只可惜,花开院秀元跟其鼻祖有着巨大的鸿沟。
神户光靠在石灯笼旁,赤红色的鬼瞳也随之垂落。
"你刚刚说你在等我?"
"嗯。"
秀元将式盘收入袖中,短眉底下的双目微弯——那表情像在笑,却又给人一种被狐狸盯上的错觉。
明明是人,却真的像狐狸一样狡猾。
这也跟神户光印象里的那个第十三代花开院秀元,如出一撤。
"在下在阴阳寮身居要职,为次官之阴阳权助、同时也兼任,天文博士,观测天象。"
"而在下,曾在两年前观测到…有一颗流星,坠入关东。"
他说。
"那颗流星坠落的同一夜,数百里外的京都地脉剧烈震荡——原本沉睡于山城国地底的某个存在,被那场震荡提前唤醒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在这刹那间,神户光便想到了那个被惊醒的存在是谁。
"羽衣狐?"
昔年,掌控平安京阴阳两面的魑魅魍魉之主、安倍晴明,或者说,‘鵺’的母亲——如今以将军之母庆寿院的人类身份盘踞京都,控制幕府的存在。
所谓提前,也真的是提前。
按照神户光印象里,《滑头鬼之孙》单一世
界观内原来的轨迹,她应该在三十年后才会苏醒。
其掌控京都的时候,足利幕府早已落下了帷幕,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也早就被烧死于本能寺、甚至就连之后的天下人、曾用名木下藤吉郎,后改名为丰臣秀吉的底层出身攀登高位的存在,也已经死去。
掌控天下的,是其留下的遗孀。
淀殿。
浅井长政之女,浅井茶茶。
那也才是羽衣狐真正的转生体、是原来轨迹里,她操控天下的天下人之母的身份。
而不是眼下的幕府将军足利义昭之母,庆寿院。
但神户光本以为,这样的改变、只是多重世界观带来的变化。
却不想,
原因竟然是因为一颗流星。
一颗…两年前,坠入关东战场的'流星'——
等等!
两年前…难道说。
‘是我么?’
神户光确实是在两年前苏醒于这个世界的、身体先行,灵魂后来紧随,完全醒来的时候已经出现于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但他的身体到底是怎么进入的这个世界,至今也还不清楚。
以‘流星’的身份坠落、不无不可能!
穿越者降临的冲击波,改变了天地灵脉的走向,也完全合乎道理。
合乎…又一次的,蝴蝶效应!
不过虽然心中思绪涌动,神户光面上还是依旧不动神色。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死人,在控制表情这方面、神户光自诩哪怕隔壁刘皇叔来了也未必比得过自己。
秀元没看出什么,也只能继续说:"虽然在那之前,如茨木童子、鬼女红叶这般的大妖怪已提前出现在各方。"
"然而,自那一场流星坠落关东、羽衣狐提前醒来之后,京都才真正地、再一次地陷入混乱,原本掌控了京都的三好家族更被占据了庆寿院殿之身的羽衣狐所压制夺权、百鬼于是占据平安京,吾等,便也只能勉强自保。"
"但也就是在那之后,在下,就开始等待。"
"天象虽变,轨迹却未转,在下坚信,羽衣狐终究会迎来失败…会被另一个崛起的妖怪所击败。"
"所以这两年,在下在尝试着,铸一把刀。"
"一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