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的气量,却还远远达不到真正入眼天下的程度。
然而在作为立川流真正的教主,作为立川流咏天宗宗主的吉祥院祈荒眼中,那个时候的神户光,就已很美。
因其为欲念所成的‘正神’。
因其,名为神,却正走向魔的欲念之路。
虽神鬼并行不若立川流那么极端,却也正合咏天宗的宗义。
所以在彼时的吉祥院祈荒眼中,神户光就已比世间任何存在,都更‘美’。
是立川流咏天宗,天定的‘神主’。
当然,同样也因为彼时的神户光太过弱小,再加上当时白灵山尚在,所以祈荒并没有动身。
她要等。
等白灵山崩塌,那个妖佛离去。
等神户光真正成为强大的魔,强大的神,成为大鬼,大魔,大神。
一直,等到如今。
"但说实话,世尊也是真的令妾身感到惊讶乃至惊艳,艳到浑身酥软五体投地险些原地升天成佛呢~"
吉祥院祈荒嘴角含笑,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惊人:
"数国之主,七国正神,半个东瀛天下的守护大权现…此般种种姑且不论,连世尊忿相明王尊,也被明尊所证。"
"一路到此,仍能秉持种种欲念,且越发炽盛非常…"
"真是让妾身每日每夜都忍不住想着明尊大人,方才能抚慰自身了~"
神户光强忍着听完这些话,脸色不崩。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虽然型月世界里的祈荒本就如此,作为魔性菩萨,在其眼中,整个世界都是为了自己的欲念而存在。
但这般肆无忌惮…也是真的绝了。
让神户光这个修行时间长达两年半的明尊都差点没崩住。
还好他足够神人,最后还是崩住了。
更还好的是。
"我的欲念炽盛,但我的身与心皆能万古不动。"
"你想要动摇我,还差远了。"
言语起,话锋落,神户光身后显现的明王不动尊神武冥王大权现法相岿然不动,只神光外流,清浊交汇,无声展开的神域便囊括了山,囊括了,地,囊括了天,更囊括了眼前…伺机而动的天魔。
吉祥院祈荒仍站在那里不动,脚下也仍是曼陀罗,身上更仍是那一身完全裹不住婀娜胴体的玲珑娇躯。
但她的身后,也赫然庞然之影显现。
与神户光的法身法相类似,却又不同的…巍峨像。
其面容与神户光那与其一般无二的法身一样,也是祈荒本人的样貌,只是没有僧巾裹头,一片漆黑长发披散洒落如同黑水河流瀑布,浓密的发海之间却更立起两根硕大猩红的犄角。
其身有千丈凌越山峰,眉眼细长含媚,眼尾微挑如染夜色。
殷红纹路自额心垂落至鼻梁,衬得肤色愈发雪腻。
胸襟大开,丰盈圆润几欲挣脱衣襟,起伏之间摇曳浮动。
腰线骤收,盈盈一握,向下却骤然丰隆,臀线饱满如熟桃初坠,于修长玉腿之间勾勒蜿蜒三角弧度。
衣摆摇曳,胸臀曲线勾勒,仿佛天生为诱人心神而生。
其为天魔身,天魔像。
与神户光作为行走人间的天神,大正神的法相雷同,却非信所铸就,而是欲所凝结。
能令所有存在见之都欲念迸发心声荡漾。
能令无论人神妖魔鬼,都难以自抑。
她试图以此诱惑神户光,试图以之,‘渡化’他。
让他,当她们立川教的神。
只可惜,这样的能力在神户光的面前,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不愧是不动明王尊,妾身的万色悠滞之法门,确实落了下乘。"
这赫然是一场无声较量的不知道何时已经开始。
这也是吉祥院祈荒的落于下风。
佛门中的五色不动明王兼具五方,护持天地不动,本就是为了抵抗动摇人心的天魔而存。
昔时世尊面对天魔波旬,既有不动明王护身成道。
明王所对的,正是天外而来的魔。
但越是下风,吉祥院祈荒就越是兴奋开怀,那僧巾僧服裹紧的面容甚至泛上了抹抹的红,狭长凤眸眯起迷离得几乎泛起了红心般的光,双手垂落双腿交并摩挲,满脸满眼写着的,也都是动心动容。
她的语调拖长:
"明明如此欲念深重,却又能偏偏如此坚定不动摇…啊啊啊…伟大的明尊呀~"
"你天生,就该是妾身所尊奉的,就该在,妾身的上面——"
"与妾身一同合和,成道!"
这是哪里来的病娇么?
神户光神色沉凝,心神却一反平常地坚如磐石不动如山。
如如不动法,能放也能收。
他道:
"我执欲,却不沉沦,我爱人而自爱,却不为此伤人。"
"我跟你,不在同一条道路之上!"
声震如雷。
于神户光身后同样有千丈的巍峨法身周围扩散出去,伴随着五色,伴随着雷霆,伴随着统御万方的天象之力…
咔擦一声。
吉祥院祈荒身后的天魔像碎开
了。
其本人也后退了数步,僧巾被狂风吹开,漆黑的长发显露,那一身僧服也顺势破碎展露一席与天魔像一般无二的裸露却更华丽的法袍,胸前婀娜彰显,曲肚往下幽深,两腿错落交并间,脸上痴迷痴狂不变,只是抬起双手仰面而起。
"不在一条道,也可,过来!"
破碎的天魔像四散蹦飞,却没有消失,反而流淌出一片漆黑油脂般的淤泥如魔的血四散奔腾。
那是无穷的欲,亦是无穷的恶。
是吉祥院祈荒的天魔像本质…‘魔性菩萨’的具现。
此世界人类之恶的凝结。
信仰的反面,却非恶信,而为真正的恶意。
其魔像虽不见,散溢开来的恶却更重重笼罩住了天地群山,环住了神户光诺大的神域。
神户光神色不变,正要继续抬手。
修罗骨飞窜,魔罗身轻展,赤红鬼角已见踪迹,五行之刀将欲迸发…
这一起一落,神户光更已确认了一件事。
确认了眼前吉祥院祈荒的强弱。
作为与人类欲念绑定的存在,吉祥院祈荒自然不弱,但在战国时代的这个时期,其并不比自己强,而要略弱。
他也丝毫不用畏惧…
"明尊,你且看你身后如何?"
吉祥院祈荒在散开四溢纷飞的漆黑恶泥中蓦然张开了双手,袒露胸怀,面容潮红更慈悲,诡异而魔性。
神户光的动作微顿,不用对方说,也确实感受到了。
"你身后的巫女,正在遭遇困局了。"
遥远的钟声几乎在同一时间于京都的方向响彻,那是连绵寺庙钟楼的打更声,夜过子时,寓意新一天已然到来。
距离神户光与翠子登上铃鹿山,距离翠子进入那一间神宫社殿之内,也已是第七天。
第七个日与夜。
按照神户光与翠子的约定,他会在这里守着她,等到第七天的到来,如果七天的时间过去,翠子还不能从其中走出,那么他就会出手,将她从里面拉出来。
而眼下,那个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到来。
那昔日铃鹿御前修行的铃鹿山神社之内却不止毫无动静,从里面外溢出来的灵力,更与前面六天时间并不相同。
不复